第94章 灭大江国婧姬玉陨
数年过去,大江国国君江泽愈发偏执激愤。他满心不甘,无法忍受败于一介女子之手,眼见星月国蒸蒸日上、日益强盛,而自己的野心却始终难以得逞,内心的怨愤如潮水翻涌。
婧儿见状,轻声劝道:“陛下,莫再饮酒了。”
江泽醉意蒙眬,言语间满是哀怨:“你口中永远只有一句陛下,却从不愿与朕亲近半分。”
婧儿微微垂眸,长睫轻颤,隐去眼中复杂神色,福了福身,轻声道:“陛下,国事为重,还望您以龙体安康为先。”
江泽闻言,却猛地将手中酒杯掷于地上,酒水溅湿了婧儿的裙角。“国事!国事!朕的国事一败涂地,你眼中又何曾有过朕!”他怒目圆睁,眼中满是癫狂。
婧儿依旧神色平静,可紧握的双拳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缓缓抬头,直视江泽:“陛下,若您真为大江国着想,便该休养生息,而非一味怨怼。”
江泽惨然一笑:“婧儿,她念着你的情分,才饶朕一命,还嘱我好好待你。可你呢?嫁予朕这些年,心里可曾有过朕的一席之地?”
婧儿神色冷凝,眼中泛着泪光:“我从前心有所属。当年,你出兵相逼,我身为星月国长公主,为保两国太平,只能应下联姻。可到了江国,我才知晓你并非太子,而是国君。你先欺瞒于我,又怎好要我倾心相待?”
江泽急切摇头,眼眶泛红:“婧儿,不是如此。朕初见你便情难自禁、心生爱慕。是朕做错了,朕原以为,历经岁月,定能焐热你的心。朕再度挑衅星月国,不过是想证明,朕不比你的国家差,更不输给你钟情的兵部尚书白严!”
婧儿听着江泽的剖白,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依旧冷淡:“陛下,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江泽踉跄几步,跌坐在榻上,眼神空洞望着殿顶:“是啊,有何用……朕输得一败涂地,输给了你,可朕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吸引你?”他声音喑哑,似被抽去了浑身力气。
“白严,是父皇亲派教我诗书画作的师傅,第一次见他,一身白衣,气度不凡,他是星月国不可或缺的才子,能文能武,或许是在日久相伴中生了情愫,臣妾不知。”
江泽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冷笑出声:“呵,好一个不知。”
刹那间,江泽猛地将婧儿拽入怀中,不容分说,双唇狠狠压了上去。婧儿惊怒交加,奋力推搡着江泽,可江泽却变本加厉,口中喃喃:“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女人!”
婧儿的挣扎愈发激烈,她拼尽全身力气,膝盖狠狠顶向江泽。江泽吃痛,闷哼一声,却仍未松手,反而箍得更紧,双眼通红,似一头困兽:“你逃不掉!朕不会放你走!”
婧儿又急又气,眼中蓄满泪水:“江泽,你这是何苦!”
江泽却置若罔闻,疯狂的情绪占据了理智。他的吻带着近乎绝望的占有欲,在婧儿反抗间,两人拉扯中碰翻了一旁的烛台,火苗迅速蔓延至帷幔。
火势渐起,浓烟滚滚,可江泽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而婧儿也在这混乱中愈发绝望。
直到宫外传来嘈杂的呼喊声:“着火了!救火!”江泽才如梦初醒,他望着满脸泪痕、衣衫凌乱的婧儿,又看看四周燃起的大火,终于松开了手。
婧儿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惊恐与厌恶。
江泽呆立原地,望着自己的双手,似在审视这副将一切推向深渊的躯壳。火势越来越大,热浪扑面而来,婧儿转身便要逃离这火海,可刚迈出几步,又回头看向江泽。只见江泽神情麻木,仿佛已放弃逃生。
婧儿咬咬牙,折返几步,大喊:“陛下,你走不走!”
江泽缓缓抬头,与婧儿对视,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最终,江泽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婧儿不再犹豫,转身奔出火海。当她在宫外站稳,望着那被大火吞噬的宫殿,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不知哭了多久,她气力耗尽,终是晕倒过去。再度醒来时,已被当初从星月国陪嫁而来的宫人送出了大江国皇宫。
江泽的太监阿礼说:“陛下,您就这么让皇后娘娘走了?”
站在城墙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江泽开口道:“她在这里一点都不开心,朕便放她走吧!”
江泽身旁的太监阿礼,面露疑惑,轻声问道:“陛下,您当真就这么让皇后娘娘走了?”
江泽静静伫立在城墙上,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良久,缓缓开口:“她在这宫中从未有过欢颜,罢了,朕便放她去吧。”
阿礼微微一怔,旋即轻声劝慰:“陛下,或许终有一日,娘娘会明白您的苦心。”
江泽望向远方,眼神透着落寞与决然:“她不会了。她定当以为朕已葬身于那场火海。往后再相见,恐便是兵戎相向了。”
星月国愈渐强大,而凤念艺永远没有忘记,她答应殷墨初的承诺,一统鼎盛大陆。
凤念艺将矛头先指向了大江国,大江国国君江泽多年来荒废朝政,国家早已经在风雨飘摇之中了。
星月国的军队如猛虎下山般,迅速突破了大江国的防线,一路势如破竹。
江泽虽惊慌失措,但仍强装镇定,亲自披挂上阵,试图鼓舞士气,却难以阻挡星月国的强大攻势。
在激烈的战场上,婧儿为了星月国的利益,也不得不参与其中。她手持弓箭,眼神坚定地瞄准敌人。当她看到那蒙面的男将军在前方奋勇厮杀时,心中莫名一紧。她射出一箭,正中那将军,将军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
婧儿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快步上前,当那将军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她如遭雷击,竟是江泽。她后悔了,惊恐与痛苦瞬间涌上心头。她抱着江泽的身躯,说:“为什么是你?”
“能死在你的手里,值了。婧儿,朕再问你一句,你爱过朕吗?”江泽气息微弱地说。
婧儿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到婧儿沉默不语,江泽说:“朕明白了。”说罢,他便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凤念艺得知江泽已死,大江国即将被彻底征服,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这一战虽胜,却也让婧儿承受了巨大痛苦。当下,她即刻下令妥善安置婧儿,同时迅速部署对大江国的接管事宜。
在稳定了大江国的局势后,凤念艺回到星月国都城,着手整合两国资源,推行新政。她大力发展农业,兴修水利,鼓励商业贸易,一时间,两国百姓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
但她始终惦记着婧儿,多次派人前去慰问,可婧儿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对这些关心大多只是沉默以对。
入夜,凤念艺来到婧儿的寝宫,她从背后抱着坐在铜镜的女儿,宽慰道:“朕知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以后你是星月国的嫡长公主,朕下令册封你为荣昌公主,与国荣昌,此后无人再欺负你,也无人再敢倾视你。”
“母后,婧儿,错了吗?婧儿不知道何时他已经走进了婧儿的心中。可因为这个病,婧儿从不敢与他亲近,因为婧儿根本无法生育,若强行诞下孩子,怕是不健康,害怕让他失望。”
听到婧儿一言,凤念艺惊住,问:“这病不是好了吗?而你已经过了25岁了呀!”
“婧儿出嫁后一年,这病情又复发了,太医说这是打娘胎里出来的毒素,虽然多年一直用药养着,但是早已经深入身体的内部了,或许再过几年,婧儿依旧会离去。”
凤念艺用手为婧儿抹去眼泪,说:“婧儿,母后来迟了,若你是朕的亲生女儿,朕绝对会保护好你。”
“母后待婧儿如亲生女儿一般,婧儿深知。母后,婧儿从来没有求过母后什么,有一件事能否答应婧儿?”
“只要朕能做到,朕都答应你。”
“我想回大江国,余生为他守灵。”
凤念艺看着面容憔悴、眼神哀伤的婧儿,心中虽有不舍,但还是同意了。
在皇陵,婧儿每日对着江泽的衣冠冢喃喃自语,诉说着那些未曾出口的心意。每当风起时,她便觉得是江泽在回应她。她守着这一方土地,守着心中那迟来的爱意,在这寂静的皇陵中,度过她剩下的余生。
婧儿在皇陵一守便是数年,曾经明艳动人的公主,如今面容上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与沉静。
皇陵外,世间风云变幻。凤念艺率领星月国大军继续南征北战,为着实现一统鼎盛大陆的宏愿。而皇陵内,婧儿每日都会在江泽的衣冠冢前献上一束花,那是她亲手在陵寝周边采摘的。
一日,婧儿如往常一样清扫完墓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憩。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心中猛地一颤,抬头望去,却只有摇曳的树影。她自嘲地笑笑,心想是自己太过思念,竟出现了幻觉。
可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婧儿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江泽的笑容。
“婧儿……” 一个轻柔的声音仿佛从风中传来。婧儿霍然睁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婧儿,朕回来了。” 一个身影缓缓从陵寝后的树林中走出。
婧儿定睛一看,来人竟与江泽生得一模一样。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
来人走到婧儿面前,轻声说道:“朕当年假死脱身,就是想看看你是否会为朕伤心。这些年,朕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
婧儿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江泽伸手轻轻拭去婧儿的泪水:“朕知道,是朕对不起你。可朕现在回来了,不想再与你分开。”
婧儿望着江泽,心中的爱恨交织在一起。许久,她缓缓开口:“你若真的不再离开,那便留下来吧。”
自那以后,皇陵之中,婧儿每日都会对着她眼中的幻影翩翩起舞。
凤念艺于闲暇之时前来探望,问身旁侍女:“婧儿何时开始出现幻觉的?”
侍女战战兢兢回道:“回太后,帝姬到此处的第二年便如此了。多次请来太医,都被帝姬赶走,她口中一直念叨自己并无病症,我们实在无可奈何。知晓太后日理万机,可我们还是多次修书送往星月国,却未得回应。若不是太后今日亲临,恐怕此事还无人知晓。”
凤念艺面露怒色:“来人,给朕彻查,究竟是谁从中作梗。若查明有人欺上瞒下,朕绝不轻饶。”
马公公领命退下,速去通知暗卫彻查此事。
凤念艺看向婧儿,满是心疼:“婧儿,我的好女儿,你受苦了。”
婧儿眼神迷蒙,轻声道:“母后,阿泽没死,他回来了。”
凤念艺轻声劝慰:“婧儿,莫要如此,需好好配合太医诊治。”
婧儿执拗摇头:“不,婧儿好得很,婧儿没病。”
凤念艺无奈,下令:“来人,扶着帝姬,宣太医进来为帝姬把脉。”
婧儿奋力挣扎:“不,放开我,我要给阿泽跳舞,他最喜欢婧儿跳舞了。母后,您能不能将凤凰于飞教给我,我要给阿泽跳更好看的舞。”
婧儿就在此时口吐鲜血,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凤念艺大惊失色,赶忙扑到婧儿身旁,抱住她呼唤:“婧儿!婧儿!” 可婧儿已气息微弱,眼神渐渐涣散。
她望着凤念艺,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费力说道:“母后……别难过……” 话未说完,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凤念艺呆愣当场,泪水夺眶而出,她轻轻摇晃着婧儿的身体,喃喃道:“婧儿,我的儿,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殿内众人皆跪地,不敢出声,唯有凤念艺的哭声回荡。
这一位传奇的公主从此香消玉殒。消息传出,举国皆哀。曾经,她以星月国长公主之姿远嫁大江国,历经爱恨情仇;后又在两国纷争中承受痛苦,在皇陵中孤独守望。她的一生,如璀璨却短暂的烟火,在这乱世中绽放过绚烂,也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凤念艺下令厚葬婧儿,将她葬在星月国风景最美的皇陵处,与江泽的衣冠冢遥遥相望。此后,凤念艺每每处理完繁杂政务,便会来到婧儿墓前,静静伫立,回忆着与婧儿相处的过往。
而关于婧儿的故事,也在民间流传开来,人们感叹她的命运,惋惜她的早逝,成为了鼎盛大陆上一段令人唏嘘不已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