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追封荣昌婧和公主

隆冬时节,皇城被皑皑白雪覆盖。厚重的雪堆积在宫墙瓦檐,远远望去,恰似一条蜿蜒的玉龙卧于天际。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大街小巷,吹得宫阙间的旌旗猎猎作响,似在低诉着往昔岁月。

御花园中,往日争奇斗艳的繁花早已凋零,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瑟缩。唯有那株老梅,倔强地绽放着几朵殷红的花,在一片银白中格外刺眼。

在这清冷寂静的氛围里,宫廷深处正酝酿着一场庄重肃穆之事——追封荣昌婧和公主。

“太后娘娘,这龙袍一年完工了,”马公公恭敬地说。

“将婧儿的棺椁从千年寒冰洞中取出,安葬了吧。记得为她换上这件龙袍。”凤念艺端坐于凤仪宫那雕龙刻凤的凤座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威严与深沉。她的目光落在手中展开的龙袍上,金色丝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冷的光,仿佛映照出她心底未曾诉说的悲凉。

“是。”马公公恭敬地回答。

“她于朕有恩,于星月国有恩,更是朕夫君的长女,生前朕在她出嫁前没能为她谋划,她不应该是这般命运,既然人已经不在了,礼应厚葬。”

“是,堪舆师为帝姬选的风水宝地,请太后过目。”马公公呈上领旨后又呈上一张图纸。

凤念芝轻轻展开图纸,目光在上面缓缓逡巡。那风水宝地图绘得极为精细,山川走势、水流脉络都清晰呈现,堪舆师还在一旁做了详细批注。此地背倚青山,山势连绵起伏,仿若巨龙蜿蜒;前临绿水,波光潋滟,恰似玉带环绕。

凤念芝微微颔首,“此地藏风聚气,的确是个上佳之所,婧儿葬在此处,也算能得安息。”

马公公在一旁赔笑道:“太后娘娘圣明,堪舆师也说此地是百年难遇的吉壤,日后定能福泽星月国。

凤念芝将图纸放下,神色间却多了几分凝重,“婧儿生前未能尽享尊荣,但这身后之事,务必办得周全。传朕旨意,着礼部即刻筹备追封大典,一切规制按嫡出公主之礼,不得有丝毫懈怠。”

“遵旨。”马公公应下,又小心翼翼道,“太后娘娘,只是这追封大典所需诸多物件,还有些尚未备齐……”

凤念芝眸光一凛,“缺什么就去办,无论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都要在限定之日完成。若有人敢从中懈怠,朕绝不轻饶。”

“是,老奴这就去督办。”马公公战战兢兢地退下。

待马公公走后,凤念芝独自坐在凤座上,思绪却飘回到往昔岁月。荣昌婧和公主自小聪慧可人,眉眼间颇有几分她父皇的神韵。

当年,为了家国安稳,婧儿远嫁他国,本以为能换来两国和平,却不想那竟是一条不归路。

凤念芝想起婧儿临行前那含泪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婧儿,是母后对不住你,如今也只能以这追封之礼,聊表心意。”

“娘娘莫要伤心过度,婧儿公主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您伤心,”飞花在一旁安慰着凤念艺。

“是啊,朕不能伤心。还有很多政务需要朕去处理,大业未成,怎敢难过。”

云燕轻声道:“娘娘为帝姬择定的风水宝地,与前江国皇帝长眠于江都的陵墓遥遥相对。虽不能同穴而眠,却也算隔空相望,彼此守候。这般安排,或许能略慰那一份深深埋藏的思念之情罢。”

凤念艺微微颔首,眼神中仍透着几分怅惘。她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望着宫墙外那片金黄的银杏林,思绪万千。“飞花,你去将礼部拟定的追封仪程呈来,朕要再仔细斟酌一番。”

“是,娘娘。” 飞花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卷文书匆匆返回。

凤念芝展开文书,逐字逐句地研读,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轻点头。“这谥号,还是不够贴切。婧儿聪慧坚韧,当得起更赞誉之词。” 她喃喃自语,随手取来纸笔,在一旁批注起来。

“娘娘,依奴婢看,‘端慧’二字或许更能彰显公主的品德才慧。” 云燕在旁小心提议。

凤念芝目光一亮,“端慧……倒也合适。端庄贤慧,婧儿幼时便知礼守规,才情出众,这二字确实妥当。” 说罢,她提笔将 “端慧” 二字加在谥号一栏。

追封仪式的日期日益临近,宫中上下皆忙碌起来。御膳房精心准备着祭祀用的珍馐美馔,尚宫局司礼库挑选着最上等的绫罗绸缎用以制作祭品。

终于,追封当日来临。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却又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凤念芝身着华丽却不失庄重的凤袍,端坐在主位之上。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排列。

随着司礼女官的一声高唱:“追封端慧荣昌婧和公主仪式开始!” 鼓乐齐鸣,礼官手捧追封诏书,缓步走上高台。

“奉天承运,帝君诏曰:先帝姬殷初婧,天资聪慧,秉性纯良。昔为国之大义,远嫁他邦,其志可嘉,其情可悯。今虽香消玉殒,然功绩与品德长存。朕心甚念,特追封其为端慧荣昌婧和长公主,以彰其德,以表朕怀。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众人行三跪九叩大礼。

凤念芝缓缓起身,移步至祭台前,亲手点燃香火,对着虚空喃喃道:“婧儿,今日母后终是为你正名。愿你在天之灵得以安息,知晓母后对你的思念从未消减。” 言罢,泪水已悄然滑落脸颊。

追封大典之后,凤念芝虽贵为太后,却事事亲力亲为,仿佛要把对殷初婧生前缺失的关怀,都倾注到这身后的风光里。

负责丧葬的礼官们,捧着前朝嫡出公主下葬规制的古籍,在宫道上来回奔走。他们需从浩如烟海的礼仪细节里,梳理出最恰当的流程 —— 棺椁的制式、仪仗的规模、陪葬的器物,每一项都要契合 “端慧荣昌婧和长公主” 的尊荣,容不得半分差错。

最先确定的是棺椁。皇室采办的工匠们,选用了百年难遇的金丝楠木。这木材质地坚硬,纹理细密,自带淡雅香气,可防虫防腐。工匠们在工坊里昼夜赶工,将棺木表面雕琢成云纹环绕的样式,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从岁月里流淌出来的,寓意着公主的魂灵能在云端安歇。

棺内铺就的蜀锦,是尚宫局耗尽心力寻来的,那锦缎上绣着并蒂莲,红得夺目,似要把公主生前未及诉说的炽热,都缝进这最后的容身之所。

陪葬器物的挑选,更是让凤念芝操碎了心。她命人打开皇室宝库和整理公主生前所属物品,一件件摩挲着往昔的珍藏。目光落在一支羊脂玉簪上时,凤念芝突然红了眼眶 —— 这是当年先皇赏赐给殷初婧生母的物件,一直保存在婧儿这里。

“就用这个吧,让婧儿带着对生母的念想。” 她轻声吩咐,仿佛能透过温润的玉质,看到初婧幼年时攥着玉簪,在宫苑里奔跑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珍珠缀成的流苏帐、镶嵌宝石的梳妆匣,甚至连公主生前爱读的书卷,都被仔细包好,预备一同送入地宫。

飞花明白凤念艺为何红了眼眶,说:“娘娘可是想先皇了?”

“先皇……”凤念芝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玉盏,“朕望着这空荡荡的宫墙,听着殿外似有若无的旧年声,那些与先皇并肩谋国、共护星月的日子,就像这宫灯里的烛影,明明灭灭,怎么能不想……可如今,山河未统,大业未竟,连给婧儿的圆满,都来得这样迟。” 话语里有对先皇的追念,更交织着未完成使命的沉重。

出殡的日子定在追封大典后的第七日,说是要等 “头七” 魂魄归乡,再送她踏上最后的归程。这日清晨,皇宫正门缓缓打开,长长的送葬队伍如一条沉默的黑龙,蜿蜒着向城外而去。

最前端的仪仗队,举着素白的幡旗,幡面上绣着的金色篆文 “端慧荣昌婧和长公主之丧”,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向天地宣告,这位公主终于以最尊贵的姿态,走向永恒的安息。

殷初婧的棺椁被八名精壮的守宫军抬着,他们步伐沉稳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肃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凤念芝坐在素轿中,一袭黑衣衬得面容愈发苍白,她紧紧攥着帕子,帕子上绣着的凤凰仿佛都要被泪水洇湿。

沿途的百姓自发跪在道旁,他们或许不懂皇室的恩怨纠葛,却听闻了这位公主远嫁和亲的壮举,于是用最简单的方式 —— 低头、默哀,送她最后一程。

凤念芝亲自点燃地宫的长明灯,那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她泛红的眼眶:“婧儿,这灯长明,往后的路,莫要怕黑。”

言罢,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初婧幼年掉落的乳牙、及笄时的发丝,这些被她珍藏多年的细碎,如今也随着公主,留在这地宫深处。

礼官们开始有序地封闭地宫,砖石垒砌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众人心上,仿佛在与这位传奇公主做最后的诀别。

待地宫彻底封闭,凤念芝站在陵前的石碑旁,凝视着 “端慧荣昌婧和长公主之墓” 的字样。

夕阳的余晖洒在碑上,给冰冷的石头镀上一层暖黄。

她轻轻拂去碑上的浮尘,像是在拂去岁月的遗憾:“你生来便背负家国,如今,终于能卸下一切,好好歇息了……”

远处,暮霭沉沉,送葬的队伍渐渐远去,可关于殷初婧的故事,关于她的牺牲与荣耀、遗憾与圆满,却随着这一方陵墓,永远留在了星月国的土地上,供后人凭吊、铭记,成为皇室史册里一段不朽的传奇。

追封长公主的大典与葬礼,如厚重帷幕,在皇宫内外缓缓落下。此后一年,凤念芝贵为太后之尊垂帘听政,临朝称制,将星月国的权杖稳稳握在手中。这一年,她的目光始终望向更辽阔的鼎盛大陆,而大江国的收归,不过是宏图开篇的第一步。

凤念芝常于深夜翻阅舆图,指尖停在北疆那片广袤土地上。天狼国的标记如狰狞獠牙,啃噬着她的心神。

先帝在时,父亲凤守望的惨死,源于委相勾结天狼;两位兄长凤云锦、展云良拼尽全力,也只收复北疆失地,未能彻底根除天狼隐患。

“不灭天狼,北疆难安,星月难宁。” 她对着烛火轻声自语,眸中是未曾有过的决绝。

天狼国的残暴,在边境百姓的血泪里刻下深深印记。他们曾经烧杀掳掠,将北疆化作人间炼狱。有村民为护粮食,被天狼骑兵生生斩去一臂;有孩童躲在草垛,亲眼见父母被拖去军营,再无归期。这些血海深仇,她要天狼国百倍偿还。

但她知道,要伐天狼,必先稳固朝堂、强军备。

这日,凤念芝端坐帘后,目光如炬扫过堂下,朗声道:“司将军,朕命你提拔一批年轻武将,着凤云锦将军、展云良将军与你分掌三军,依朕之意,要打造三支铁军,更要设计出‘玄鸟破阵’‘麒麟踏岳’‘白虎吞河’ 三大军阵!”

话音落下,司将军出列领命,而不久后远在北疆镇守边关的凤云锦、展云良收到旨意亦抱拳应诺。

凤念芝深知,年轻武将是星月国未来的利刃,她要这些北疆子弟、血性儿郎,带着对天狼的刻骨恨意,在沙场淬炼成钢。

不多时,裴炎等小将被举荐而来 —— 裴炎之父死于天狼屠村,他自死人堆爬出,握长枪的手稳如磐石,刺靶心时杀意凝而不散,恰似一柄出鞘的凶兵。

军备改良上,凤念芝更是不惜血本。她责令户部清点库银,半数金银如流水注入火器坊。工匠们昼夜不歇,改良火炮、锻造利刃。

试炮那日,轰鸣声震得宫墙发颤,火光映红天际,凤念芝立在城头,望着炮弹炸起的黑烟,嘴角勾起冷笑:“天狼骑兵再凶,能扛得住这铁家伙?待‘玄鸟破阵’撕开他们的防线,‘麒麟踏岳’碾碎他们的营盘,‘白虎吞河’卷走他们的生机,看这北疆祸首,拿什么抵挡!”

炮声余韵里,她眼中的锋芒,比火光更灼人。

除了军队、军备的改良上,凤念艺也在外交、暗线上下足功夫,为一统鼎盛大陆做充分的准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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