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照

“清晏，别发呆了，就差我们两个了。”时清晏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拉起，他像是猛然从一个梦惊醒一般，阳光直射进他的眼帘，令他下意识地眯起眼。

这是……怎么回事？

“清晏，陈染，这里！”王瑞在不远处朝他们挥手，身旁站着一个神色冷淡的少年。时清晏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杀了我……”那道哀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环绕，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缓缓消散的身影，此刻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0271世界线载入数据……

难道，这个所谓的【现实】只是游戏吗？

“哥们，带着初恋所以买水的步子都慢了？”王瑞一脸“我懂”的笑容，接过时清晏手中的塑料袋，转头看向对面正在捣鼓相机的男生，“楚辞，搞好了吗？”

楚辞？！

时清晏猛然转过头，恰好对上对方直起身时露出比记忆中略显稚嫩的脸庞。

“十秒。”楚辞淡淡地说了一句。

王瑞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把时清晏和陈染往中间拉了拉，自己则站在时清晏旁边。楚辞则拉着一旁依旧神色冷淡的少年，轻声劝道：“林哥，一张照片而已，记得笑一下。”

几人站定位置后，楚辞掐着时间开口：“各位，3、2、1！”

“茄子！”王瑞大喊一声，时清晏下意识地抬起手比了个半心，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排练过无数次。而陈染则悄悄将头微微歪向时清晏那边，相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时光被定格在这一刻。

“怎么样，有没有拍出我英军的脸？”王瑞咋咋呼呼的第一个跑向相机，楚辞无奈的摇了摇头，去跟他调照片，陈染退了一步，脸好像有些红红的：“我也去看看。”

于是站在原地的边只剩下时清晏与林沨，后者转身刚准备走，便被时清晏拉住了手腕：“我需要一个解释。”

时清晏看着他漆黑的双眸，一字一顿：“所以，这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个游戏吗？”

“……”林沨双眸毫无波澜的看着他，轻声反问，“你觉得呢？”

更愿意相信这个现实，还是相信这确实只是数据构出的游戏？

因为恐惧，所有人都会下意识选择前者，林沨已经见怪不怪了。

“楚辞，你看你这相机拍的什么样？”查看照片的王瑞突然大声吐槽，“根本就没拍出我的帅气！”

“承认吧，不然怎么高中三年依然单身？”楚辞边说边拿着相机走向林沨，抬手钩住了对方的肩，“林哥，江湖道远，来日方长。”

“楚辞，你这台词太中二了，要我说，传统点才有气氛。”王瑞说着摘下自己胸前的名牌，直直往上一丢，“毕业快乐！”

“好！瑞子有气势！”楚辞违心的夸了一句，也将自己的名牌摘下，“各位，顶峰再见！”

“你们真是的。”陈染笑骂一句，摘下自己的名牌，却没有像他们一样往上丢，而是将名牌交给了时清晏，“喏，可要替我好好收着。”

“就知道喂狗粮。”王瑞“嘁”了一声，朝四人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再见！”

“祝你出校门后不再单身。”楚辞说完朝时清晏与陈染也挥了挥手，“走了。”

时清晏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好像……他方才确实是走了一下神，他们的确在一起度过了高中三年，放假在校门口一起喝着奶茶，发卷子时王瑞会看着那刚刚过及格线的卷子挠头，然后一如往常的拉着时清晏去放松。

【考完放松，天经地义，老班也说了，那是过去的了。】王瑞没心没肺的笑着，接着被楚辞毫不留情怼了回去：【老班的原话是这一次差是过去式，你是回回都差。】

【楚辞你心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哥们了？！】

【林哥的意思也是这样的。】

【……】

考完的那天，时母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紧紧握着儿子的手，温柔地说：“考得不好也没关系，家里有条件送你出国。”

与此同时，陈染在一周内将头发重新染回了金色，脱下略显沉闷的校服，换上了那条她最爱的白色连衣裙。

考后一个月，时清晏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市里最好的M大。

命运似乎格外眷顾这对青梅竹马，陈染也顺利考入了同一所大学。校园里，他们形影不离。时清晏常常望着身旁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心动了。

这不是程序的指令，而是属于人的感情在告诉他，他爱上了陈染。

这个世界不是【游戏】，他是有情感的人类，因为冰冷的数据机器永远无法模拟出【感情】。

属于【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