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轮回几次,他终究活不过23岁

M大是一所百年老校,校园占地极广,建筑错落有致。葱郁的树林与星罗棋布的湖泊点缀其中,构成了一幅动静相宜的画卷,是师生们饭后漫步的最佳去处。

夕阳阳光洒在湖面上,粼粼波光如碎金般跳跃,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悠然游过。湖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是校长的亲笔题字:

【此处锦鲤皆为学长,请勿捕捉。】

时清晏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望着湖水发呆。

也许是某一位学长或学姐把这里的锦鲤抓了一条拿去炖了,才让校长写了这个标语吧。

“你是……时清晏?”一位穿着白衬衣的男生出现在视野中,时清晏抬头,看着面前这位看起来有些陌生的男生。

……?

“你果然忘了我。”男生习以为常的笑了笑,像是重复了很多次般道,“我是莫彦,高中那会儿经常上去念检讨的那位。”

时清晏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出现一段陌生又好像确实经历过的记忆:阳光热烈的夏天,少年站在升旗台下,一手拿着检讨书,一手握着话筒,清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操场:“尊敬的老师、领导,我是高二6班的莫彦,我为我犯下的过错深感愧疚……”

那时的他,因为打架、逃课、不穿校服等种种“丰功伟绩”,几乎成了全校闻名的人物。偏偏他又长得清秀阳光,每次站在台上念检讨的时候,底下总是有女生偷偷议论,心跳加速。

那时的莫彦几乎是老师的头疼对象,直到高三上学期过半,莫彦家里传来了噩耗,因此请假了整整一星期。回校后莫彦似乎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开始规矩穿校服,没再逃过课,老实读书,平平常常的度过了高三。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想起来了吧。”莫彦笑着挠了挠头,这才表明来意,“是这样的,这周六是我生日,我要搞一个生日聚会,大学后没与什么人有好的交情,所以邀请的都是高中的同学。记得把陈染也叫上,对了,我的男朋友也在。”

“男……朋友?”时清晏怔住了,南通竟在我身边?

莫彦点点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是啊。他也在这里读,大三。

“当初为了能和他在同一所学校,所以拼了命地努力考进来的。”莫彦轻轻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中满溢着深情,“高三的时候就想追了,只是最后反而是他先向我表白了。

“总之,记得带上陈染,我记得你跟她是邻居。王瑞我也喊来了,那……周六见。”

得到消息的陈染并不意外,她仰头点了点时清晏的额头,笑道:“他的男朋友我们还见过呢。”

“有吗?”时清晏丝毫没有印象,陈染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于是在一家KTV的房间内,时清晏看着揽着莫彦肩膀的谢学长,缓缓打了个问号。

“清晏,真巧呢。”谢琅朝他打了声招呼,时清晏浅笑回应。谢琅是他所在的研究室的学长,一次实验两人分组,他刚好分到了一位学长,周围的同学可羡慕着,都夸他运气好。

谢琅性格很好,非常乐于帮助这位比他小两届的学弟,两人熟络起来后,时清晏才发现,这位学长虽然人缘好,但是总是很孤独。

他时常望着校园东角的梅花发呆,并乐忠于水墨画,有时会在回校时带一张水墨梅花图,甚至会在本子上无意识的写下【霁】字。

而莫彦的网名就是一个【霁】字。

“爷们儿!你们想过我没?我可想死你们了!”一声欢呼声打断了时清晏的思绪,包厢门被大力推开,褪去少年稚嫩的王瑞站在门口,还十分夸张的戴了个墨镜,“江湖一别一年久啊。”

“少来。”楚辞在身后不轻不重的踢了王瑞一脚,手中拿着个精致的礼盒,“让路。”

“哥们,想过兄弟我吗?”王瑞走进包厢,坐在了时清晏身边,后者笑了一下,道:“想过。”

“好哥们。”王瑞没过多叙旧,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礼盒,“莫彦,你的礼物。时间过的真快啊,有点想念你上台念检讨时的样子了。”

“得了。谢谢。”莫彦收下礼物,看了眼包厢门口,“陈染呢?”

“她晚点来。”时清晏道,王瑞重新坐回他身边,笑道:“你难道不应该带她一起来吗?”

“她偏要我先走,没办法。”时清晏嘴角带着笑意,“想来是要好好准备吧。”

“说我什么坏话呢?”说曹操曹操到,陈染推门进来,她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手中则多了一个礼盒。

“人差不多了,各位都成年了,可以喝酒了。”莫彦拍手,笑道,“多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此后,江湖道远,一路保重。”

像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聚会般,每个人都喝得很凶,王瑞直接抱着楚辞的脖颈要唱难忘今宵,陈染也喝了几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期间谢琅去了趟洗手间,时清晏觉得包厢有些闷,拜托现场唯一清醒的楚辞看着点陈然,随手拿了一件外套便出去了。

走廊中隐隐会回荡着其他包厢的歌声,时清晏站在窗边吹着风,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里,却摸到一张纸。

时清晏疑惑的拿了出来,摊开纸张,发现这竟然是一张检查报告。

【骨癌晚期】

检查人上赫然是【莫彦】的名字。

“……”

莫彦看到这张报告时会是什么心情?

时清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谢琅已经走到身边。

“这是莫彦的外套。”谢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清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看向对方,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应答:“嗯……”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谢琅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报告上,声音低沉而克制:“骨癌,晚期。对吗?”

时清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谢琅的眼睛,似乎从里面读出了【依然如此】的落寞。

“谢学长……”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回去吧。”谢琅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语气平静得有些不真实,“这个结局终究无法改变。”不管转世几次,他终究活不过23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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