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已改)
供奉殿的晨雾还未散尽,十二根盘龙玉柱已被晨曦镀上金边,柱身的凉意透过靴底渗上来,带着玉石特有的清润。
千道流站在觉醒阵前,藏蓝色长袍上绣着的六翼天使图腾随着呼吸起伏,金线在晨光里流转,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冲破布料的束缚。
他身后,光翎正用冰蚕丝给千仞雪扎着头发,冰蚕丝带着极北的寒气,触得小姑娘后颈轻轻一颤,发梢缀着的银铃晃出细碎的响,却被千钧投来的眼刀冻住。
“小雪不怕。” 千道流握住孙女的小手,掌心的温度焐热了她指尖的凉。
觉醒石突然 “嗡” 地一声颤起来,表面的天使符文活了似的,顺着千仞雪的指尖往上爬,在她手腕绕出个金环,碰一下,竟像触到了温水。
小姑娘紧张地抿着唇,裙摆下的小脚蜷成了团,直到瞥见光翎在供奉们身后搞小动作。
他把冰棱耳坠摘了一只,正用指尖转圈圈,阳光照得那冰棱折射出虹光,晃得金鳄斗罗直皱眉。
千仞雪这才偷偷松了口气,攥紧了光翎今早塞给她的琉璃珠串,珠子碰在一起,响得像碎玉。
掌心贴上觉醒石的刹那,金色光柱 “轰” 地冲上天顶,撞碎的琉璃瓦碴簌簌往下掉,砸在光翎的白袍上,他却只顾着拽雄狮斗罗的胳膊:“快看!比千寻疾那小子的光气亮十倍!”
少年模样的脸上满是雀跃,白袍袖子扫过雄狮的铠甲,“当啷” 一声脆响,惊飞了檐下的灰鸽。
光柱在天幕上炸开六翼天使的虚影,千仞雪背后的空间泛起涟漪,圣洁的羽翼缓缓舒展,每片羽毛都淌着液态的金光。
“爷爷,这是天使武魂吗?” 她歪着头,指尖戳了戳悬在肩头的光翼,光翼 “嗡” 地颤了颤,抖落的金粉落在她发间,和光翎给她扎的珍珠流苏缠在了一起。
奶气的声音刚落,雄狮斗罗的吼声就震得殿梁落灰:“先天满魂力!还是二十级!”
他那络腮胡抖得像团火,“老夫守了供奉殿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纯的天使魂力!”
金鳄往前迈了半步,铜铃眼亮得吓人:“少主的武魂纯度,比当年教皇还胜三分!” 他抱拳时铠甲撞出铿锵的响,“老臣来教,不出十年,定能让少主突破魂斗罗!”
他指向天幕上的虚影,“你看,它在为你欢呼呢。”
光翎突然凑到千仞雪耳边,冰蚕丝似的声音挠得她耳尖发痒:“别听他的,老古板就知道练劈柴似的招式。”
他偷偷塞给她颗琉璃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光,“六十年前从极北淘的,含着能变冰凤凰 —— 骗你的,就是甜得能粘住牙。”
他冲她挤挤眼,声音压得更低:“以后想溜出去玩,找老夫打掩护,保证比降魔的盘龙棍还“五哥就知道胡闹!” 降魔的盘龙棍往地上一砸,坑边的青砖裂成了蛛网.
光翎却反手揪住他后领:“不服气?” 拽着人往外走时,还回头冲千仞雪摆手,“等我收拾完这老红炭,带你去摘殿顶的星星!”
降魔的盘龙棍砸出浅坑,光翎立刻揪住他的后领:“怎么?不服气?”
他拽着降魔往外走时,还不忘回头冲千仞雪摆手,“等我收拾完这老古板,带你去摘供奉殿顶上的星星!
“哥!救我!”
降魔的呼救混着光翎的笑闹:“当年你拿盘龙棍都能砸到自己脚,现在倒教训起我了?”
冰箭破空声 “咻” 地划过回廊,千钧望着那道白影,无奈摇头,七十年了,这性子比殿外的老槐树还倔。
千仞雪跟着金鳄往修炼场走时,光翎拖着鼻青脸肿的降魔追上来,老远就喊:“小雪等等!” 他跑起来带起一阵风,发间的银铃又叮叮当当地响,递过来个冰雕的小兔子,耳朵尖还沾着根真的兔毛:“雕坏三个才成的,比我年轻时差远了……”
小姑娘接过冰兔,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耳朵,光翎突然眨眨眼,用气音说:“明早卯时,东墙根等你。武魂城早市的糖画能吹成龙,还会吐舌头呢,别告诉大哥啊。”
少年模样的脸上满是狡黠,眼尾的笑纹里盛着晨光,比他射过的任何一支冰箭都亮。
千钧望着光翎望着千仞雪背影的样子,那眼神里,有少年的跳脱,也有七十载岁月熬出的温柔。
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他雪白的发梢投下光斑,他突然抓住廊顶的藤蔓荡起来,白袍扫过地面的琉璃碴,发出 “沙沙” 的响:“走咯降魔,再练练你那连兔子都打不中的破棍!”
风掀起他的袍角,露出腰间的冰纹玉佩,那是他十五岁时第一件魂骨所化,那魂骨并不适合他,于是便打磨成了这块玉佩。
七十年过去,玉佩摸上去仍像刚从雪堆里挖出来的,凉丝丝的,却映着他年轻的脸,和那颗比殿顶星辰还亮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