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已改)
教皇殿的鎏金穹顶垂着十二盏魂晶灯,光晕透过灯罩在金砖上拼出六翼天使的轮廓,空气中浮动着安神香与天使花蜜混合的甜香。
暮以霜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还未显怀,却已有微弱的魂力波动在血脉里流转,像极了暮羽宗圣地的晨露微光,温柔地叩击着她的掌心。
医师刚退出去的脚步声还在回廊里回荡,她便将耳朵贴在锦被上,试图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心跳。
殿门被推开时,她慌忙坐直身子,看见千寻疾大步流星走进来,紫金色教皇袍上还沾着议事殿的风尘,眼底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天使圣剑。
“那株蓝银皇,生长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生命之湖。” 千寻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用朱砂在地图上圈出一个红点,笔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金光,“据说已修行了十万八千年,魂环年限足以支撑你突破封号斗罗的瓶颈。”
暮以霜望着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 “禁地” 的区域,指尖微微发颤:“阿疾,蓝银皇乃自然之灵,十万年的修行不易,况且……”
她没说下去,家族传承的感知天赋正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藤蔓正缠绕着心脏,勒得她呼吸发紧。
千寻疾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却驱不散她指尖的凉:“我知道你心善,但为了你和孩子,必须如此。”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菱形玉佩,玉佩里封存着一缕六翼天使的圣光,“这是我用本命魂力炼化的护身符,只要你戴着,哪怕我在千里之外,也能感知到你的安危。”
出发前夜,千寻疾站在演武场,看着百名封号斗罗列成的方阵。
光翎斗罗把玩着无形箭,冰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嘴里嘟囔着:“不就是株草吗?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降魔斗罗扛着盘龙棍,瓮声瓮气地接话:“那可是十万年蓝银皇,根系能蔓延半个森林,不好对付。”
千钧斗罗突然开口:“星斗大森林有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守护,不可轻敌。” 他的目光扫过千寻疾,“教皇陛下,需留后手。”
千寻疾展开六翼天使武魂,圣光在夜空下如同一轮小太阳:“本教皇要的,从来不是后手。”
他抬手直指东方,“明日午时,我要看到那株蓝银皇的魂环,悬在武魂殿的上空。”
暮以霜的裙摆扫过武魂殿战车的鎏金纹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望着千寻疾披挂上阵的背影,家族传承的感知天赋正发出尖锐的预警,那预警中混杂着蓝银草的哀鸣与昊天锤的怒啸,像无数根细针穿刺着她的太阳穴。
“阿疾,让我跟你去。” 她突然抓住千寻疾的教皇长袍,腹中胎儿的心跳沉稳有力,却因母体的紧张而微微加速,“我的感知能帮你避开蓝银皇的陷阱。”
千寻疾皱眉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刚想拒绝,却对上暮以霜那双写满执拗的眼睛。
他想起昨夜她偷偷往自己行囊里塞疗伤丹药时,指尖划过魂导器的温柔触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护住自己,不许靠近战场。”
当武魂殿的队伍抵达生命之湖时,暮以霜的感知突然剧烈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太阳穴。
她望着湖中央那株绽放着淡紫色花朵的蓝银皇,庞大的魂力波动如潮汐般涌来,让她下意识地按住小腹,那里的小生命正安静地沉睡着,对周遭的凶险一无所知。
“等等!” 她失声喊道,却被千寻疾挥手制止。
天使圣剑的金光已经劈向蓝银皇的藤蔓,无数蓝银草如愤怒的蛇群腾空而起,瞬间将三名魂师缠成了蓝绿色的茧,骨骼碎裂的闷响隔着湖水传来。
暮以霜的心跳骤然停滞。感知天赋让她 “看见” 了地底深处蔓延的庞大根系,那些根系缠绕着两具沉睡的巨兽躯体,是泰坦巨猿与天青牛蟒。
这株蓝银皇不仅是十万年魂兽,更是守护着孩子们的母亲。
“阿银!” 一声怒喝划破森林,唐昊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如黑色闪电般冲破武魂殿的包围圈。
他手中的昊天锤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千寻疾,锤风掀起的土石中,暮以霜瞥见那婴儿襁褓上绣着的蓝银草图腾,与生命之湖的蓝银皇一模一样,连花瓣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战斗瞬间爆发,千寻疾的六翼天使虚影在半空展开,圣光与唐昊的昊天锤魂力碰撞出刺目的火花,震得湖面掀起丈高的巨浪。
暮以霜握紧怀中的暮羽神弓,却迟迟无法拉开弓弦,她的感知清晰地 “听” 到蓝银皇向唐昊传递的意念:快走,带着孩子活下去。
当昊天锤的阴影笼罩千寻疾时,暮以霜的第八魂技终于出手。
暮光无影箭如流星般掠过,却在即将射中唐昊时,被一根突然窜出的蓝银草轻轻挡偏,那根草叶上还沾着一滴晶莹的露水,像极了眼泪。
她惊愕地看向生命之湖,那株蓝银皇的藤蔓正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摇曳,淡紫色的花瓣簌簌飘落,像是在无声地恳求。
“阿银!” 唐昊的嘶吼声撕裂长空。
暮以霜眼睁睁看着蓝银皇的藤蔓化作金色光流涌入唐昊体内,那株十万年魂兽在绽放最后一朵紫花后,叶片迅速枯黄凋零,露出湖底沉睡的两大巨兽。
她下意识地抚摸小腹,那里的小生命动了动,仿佛在回应母体的叹息。
千寻疾的怒吼将她拉回现实,他双目赤红地挥舞着天使圣剑,周身魂力狂暴得几乎失控:“杀了他!把魂环抢回来!”
暮以霜的感知突然捕捉到致命的危机,唐昊体内暴涨的魂力正在凝聚,融合了十万年魂环的昊天锤泛着血色红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千寻疾。
她下意识地再次拉开暮光神弓,箭尖却转向了千寻疾身后:“小心!”
昊天锤砸来的瞬间,她猛地推开千寻疾。
锤风擦着教皇长袍掠过,将身后的千年古树拦腰斩断,木屑飞溅中,暮以霜看见千寻疾惊愕回头的脸。
她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玉佩,那枚千寻疾赠予的护身符正在寸寸碎裂,圣光如流星般散落。
“为什么?” 千寻疾抓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感知到她体内紊乱的魂力正在冲击胎儿,“你明明可以……”
“阿疾,” 暮以霜抬手抚过他沾染血污的脸颊,感知天赋最后的余晖让她 “看见” 了未来的碎片,蓝银草缠绕的墓碑,与天使羽翼覆盖的祭坛,“有些魂环,注定不该属于我们。”
唐昊抱着婴儿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时,千寻疾正跪在地上,将暮以霜的头枕在自己膝头。
她体内的魂力波动越来越微弱,腹中的胎儿却依旧顽强地跳动着,那是属于武魂殿血脉的、独立而坚韧的生命力。
千寻疾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天使圣剑的碎片与蓝银皇的枯叶飞旋在一起,他终究没能带回那枚十万年魂环。
当武魂殿的残兵撤回时,暮以霜的感知彻底沉寂了。
但她腹中的胎儿依旧顽强地跳动着,那心跳沉稳有力,像是在预示着,这株在战火中幸存的生命,终将以自己的方式,书写属于她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