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西山口的筛管状血肉疯狂蠕动着,时不时有类似尖叫的声音爆响,如同魔音贯耳般搅得人满脑子流脓溃烂。
“阿布,你站远些,别叫这玩意崩着。”江湍给我画了条起跑线,“待会我一打手势,咱们就冲进去。”
确定我准备就绪后,江湍抬手就是两枪,只听“嘭”地两声巨响,QBU-191像是金花绽放一般炸出两片弹丸,震得我耳膜生疼。那反射着诡异光班的血肉城墙被豁开一个大口,创缘被烧得滋滋作响,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再生。
“上!”江湍朝我挥手,我们俩快速冲了进去,直往防空洞冲去。
那盆水还是在半道放着,只是放久了生了一大片青苔,我们也没功夫管这些细节,能用就行。
实验田中的场景让我差点没忍住一口吐出来。那些残肢中的智蛛已经开始污染正常的植物,行道树上已经开满了腐烂流血的肉质鲜花,一只只眼睛正在滴溜溜的打转,时不时还掉出一两颗,在地上摔成一堆烂泥。低矮灌木也变异成了难以理解的形态,浑身烂出成片的筛洞和阿米巴样脓肿灶,那其中还有一条条摇头晃脑的蝇蛆。除此之外就只剩长满牙齿耳朵的瘤型麻风病草本花朵,和幸免于难的红花依兰树。
“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罐,无语管筛娑婆诃!”
我实在控制不住呕吐的欲望,只好交了一个煤气罐防止自己san值掉光直接疯掉。阿正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只是机警地将我护在身后,坚定的眼中杀气腾腾,警戒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阿布,准备召唤吧。”他一个闪身翻到引爆器旁,“第一个残肢出来给我打个手势,我就开始计时。”
我回头对他莞尔一笑,不再默念大无语筛多罗保持理智。很快呢喃着的疯狂开始占据我的大脑,在疯狂频闪的黑白色噪音中,我看见那个男人出现在飘满巨人观的死水中,看不清的五官七窍全都钻出成群蠕动的蚯蚓蜈蚣,雪白的肌肉被水泡的深灰发胀,破破烂烂的蜂窝状窦道中挤满了尸油,已经开始流淌。
我竭力从那地狱业象中脱出身来,就见那盆中的水已经开始发疯一般转成漩涡,大出血般染成猩红色的浪潮中,我看到一只关节完全扭转的胳膊正在抽搐着浮现,伴随着的是大量喷涌的脓血。
“……阿正,计时……”我的精神被幻象连番轰炸,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靠着默念《大无语筛多罗》才勉强撑到阿正身边。
江湍眼疾手快地用身体撑住差点歪倒的我。“坚持住,阿布,只剩……”
我没听清阿正最后到底说得是多少秒。我的双耳被世界的耳鸣彻底掩盖,再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有逐渐发黑变窄的视野中仍有我心爱的阿正的身影。
阿正的眼睛好亮啊,也许他就是天上的星星?不对,是太阳,而且是晴天的午后阳光,因为他什么都能照亮,甚至是如同老鼠一般阴暗的我……
我感觉到身体一轻,好像有云雾托起了我,让我飘飘欲仙。我知道是太阳在想办法拯救永远在黑夜里的我,他是那么温暖,那么风驰电掣……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受累呢?
于是我燃尽了一切,点亮了一盏黄色的灯,照亮了回家的路,随后我便堕入了彻底的黑暗。
……
嘀嗒……嘀嗒……
嗯?哪来的水声?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有风吹过的草地上,四周全都是一片纯白,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面前站着的男人。
我坐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是看不清五官,但我终于看清了那闪着金红宝蓝神光的玄武手绳。
他身上的衣服正在滴水,每滴落一颗露珠,就有一朵鲜艳的红花在他脚边绽放,灿烂地让我一时分不清那是否是天边的晚霞。
“谢谢你。”男人的声音和阿正有点像,但要比阿正更含糊。
“你到底是谁?”这次我没在流泪,只是心平气和地问他。
“你……当真想记起来?”男人好想笑了,又好像落下了眼泪。“你还是那么傻啊。”
“所以,告诉我吧。”
“我给你这个,他会带你找到金琉璃红蓝钳色玄武手绳。”
我看见男人把手放在胸膛上,在向我展开时,那洁白的手掌中已然夏日生花,有一盏红色灯火正在花蕊中闪耀。
我摘下白虎手绳放在那男人掌心。奇怪的是我竟一点也不怕他直接顺走我的神器与护身符。
当我将白虎手绳戴回手腕时,男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身后鲜红的花海和一阵风,天空中还有一个塑料袋在打转,猎猎作响的声音提醒我他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