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白檀的灵力还在蔓延,覆盖了每一个世家,每一个角落。她抹去了所有人关于悲剧的记忆,修正了所有死亡的轨迹,却唯独没有抹去他们对自己的那份情愫——那份情愫或许模糊,或许懵懂,或许别扭,却真实地存在着,成为了他们记忆里唯一的印记。
当最后一缕灵力消散时,白檀的身体晃了晃,蓝忘机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见她转身,玄色衣袍融入夜色。她满头白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底是无尽的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
“诸位,各自安好。”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渐渐远去。
聂明玦醒来后,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竟生出了莫名的敬畏,他对着那抹远去的身影,缓缓拱手。
魏无羡挠了挠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的牵挂挥之不去,他转头对蓝忘机说:“忘机,我总觉得,我们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蓝忘机轻轻点头,眼底的执念愈发浓烈:“嗯,要找到她。”
江澄哼了一声,却下意识地朝着她离去的方向望去,心里的别扭在意让他忍不住嘟囔:“谁要找她……不过,要是遇到了,也不能让她独自硬撑。”
金光瑶看着金凌,又看向女主离去的方向,眼底的眷恋与愧疚交织,他轻轻摸了摸金凌的头:“阿凌,以后若是遇到一位满头白发的姑娘,一定要好好待她。”
金凌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的亲近感愈发强烈:“小叔叔,我想找到她,想让她做我的姐姐。”
白檀站在山巅,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世家城镇,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满头白发,耗尽灵元,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模样,却换来了众生平安,换来了他们心底那份永恒的牵挂。
她知道,他们或许会忘记她的名字,忘记她所做的一切,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份对她的情愫。而这份情愫,便是她此生最大的慰藉。
她转身,朝着远方走去,白发在风中飘扬,如同霜雪般耀眼。而那些留在原地的男主们,带着心底那份模糊却强烈的情愫,开始了漫长的寻觅之路——他们不知道要找的人是谁,不知道她在哪里,却始终坚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再次相遇。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崖顶,玄色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白檀满头霜雪般的白发在风中肆意飞扬,遮住了她眼底的疲惫。她望着山下连片的灯火,那些光晕温暖得如同人间烟火,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因灵力透支而荒芜的角落。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一道清润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不带半分波澜,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笃定:“檀儿”
白檀身形微顿,没有回头。她认得这声音,是她的师兄白寒。这位师兄自小便是师门表率,性子高冷寡言,却总在细节处透着温润,如同冬日里不灼人的暖阳。
紧接着,一道轻快跳脱的脚步声追了上来,带着特有的雀跃与嗔怪:“小檀儿你跑这么快,可把我和师兄累坏了!”
白司几步冲到她身侧,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红晕,手里抱着一件厚厚的狐裘,不由分说就往她身上裹:“山里风这么大,你灵力都快耗空了,还站在这里吹冷风,是想让我们担心死吗?”
狐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白寒惯用的熏香,暖意瞬间包裹了白檀冰凉的身体。她终于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两人:白寒身着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却在目光落在她白发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白司则穿着玄色的长袍,脸上满是鲜活的怒意,攥着狐裘系带的手指都微微用力。
“你们怎么找来的?”白檀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灵力透支后的虚弱。
白寒走到她另一侧站定,目光与她一同投向山下的万家灯火,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师门秘术同根同源,你引动禁术时,我与白司便感知到了你的灵力波动。”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抹去世人记忆,却抹不去我们之间的灵犀感应。”
“就是就是!”白司立刻接话,跳着脚道,“小檀儿你也太不厚道了!独自扛下所有事,把我们当外人吗?你以为你悄悄离开,我们就找不到你了?要不是师兄凭着灵息锁定了你的位置,我看你是打算一个人在这里吹风到天荒地老!”
白檀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此事因果太重,我不想连累你们。”
“连累?”白寒的眉峰微蹙,这是他极少有的情绪流露,“师父自幼教导我们,同门本就该荣辱与共。你以自身灵元修正天道,承受天道反噬之痛,难道就没想过,我与白司怎能置身事外?”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要护着世人,我与白司便护着你。”
白司用力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塞到白檀手里:“小檀儿,这是我偷偷炼的‘凝灵丹’,虽然比不上师兄的医术,却能暂时稳住你的灵元,缓解反噬的痛苦!你快尝尝,我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呢!”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掰白檀的手指,动作跳脱又急切。
白寒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而对於白檀道:“丹药虽能暂缓不适,却治标不治本。随我们回去吧,师门后山的灵泉能滋养灵元,我会为你调理经脉。”
白檀低头看着掌心的锦盒,指尖传来锦缎的暖意,又抬眼望向山下的灯火。那些灯火里,魏无羡正缠着蓝忘机买天子笑,江澄在莲花坞的码头对着弟子们训话,金光瑶牵着金凌的手,耐心地为他解答疑惑,聂明玦则在不净世的校场上,亲自指导弟子们修炼。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没有鲜血,没有遗憾,没有阴私算计。
“他们都很好。”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他们自然会好。”白寒的目光落在她的白发上,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却只是轻声道,“但你,也该好起来。”
白司凑过来,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小檀儿,我们都知道你累了。你为了他们,一头青丝化作白雪,可你还有我们啊,你看看师父,薛洋和白旭,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在等着檀儿回家呢,以后换我们护着你,好不好?”
山风依旧吹着,却不再那般凛冽。白檀望着身边并肩而立的师兄师弟,一个高冷温润,默默守护;一个跳脱鲜活,直白依赖。他们是她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是她独自承受所有痛苦时,唯一的牵挂与念想。
她抬手,轻轻握住了白司的手,又看向白寒,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好。”
白寒的眼底瞬间染上柔和的光,清冷的眉眼也舒展了许多。白司则欢呼一声,用力抱住了她的胳膊:“太好了!小檀儿!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已经让膳堂炖了你最爱喝的雪莲汤,回去就能喝到热乎的了!”
三人并肩站在山巅,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山风卷着他们的衣角,白发与青丝交缠,构成一幅温暖而坚定的画面。那些被抹去的记忆,那些独自承受的痛苦,都在这一刻,被同门相守的温情悄悄抚平。这世间最圆满的结局,从来不是独自成全他人,而是有人与你并肩,共享这人间烟火,共担这世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