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魏无羡扬着酒坛的喊声落进云梦晚风里,惹得江澄远远瞥来一眼,却也只是轻哼一声,指尖替江厌离扶稳了身侧的食盒,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的柔和。白檀笑着应下,金凌立刻把刚买的霜华花簪往她手边推了推,小声道:“姐姐先收着,回头我再给你寻更精致的,比金麟台的还好。”
众人说说笑笑往莲花坞走,清平剑悬在白檀腰侧,素白剑鞘随着步履轻晃剑穗上系着的小小霜华花络,是思追和景仪昨夜连夜绣的,针脚虽稚拙,却裹着纯粹的灵力。蓝曦臣走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腰侧新剑上,轻声道:“清平剑以忘忧泉之水淬过,与你灵力相融,往后可护你周身无虞。”白檀抬眸看他,指尖轻触清平剑鞘,只觉一股温润灵力顺着指尖漫开,与体内灵泉补养的精血相融,连日来的疲惫又散了几分。
行至莲花坞渡口,晚风忽然拂来一缕清甜,白檀抬手轻摇,腰间知乐扇自开半面,精美的银扇扇面轻扬,将那缕清甜拢在掌心——竟是岸边长着的野桂,细碎的花瓣落在扇面上,与扇面的纹路相融。蓝忘机执避尘走在另一侧,见她把玩着扇子,淡淡开口:“知乐扇引气入风,可柔化戾气,亦可凝灵聚气,与你剑相合。”他话音刚落,景仪便凑过来,踮着脚看那扇子:“白檀仙子,这扇子能飞吗?能像魏前辈的陈情那样御物吗?”
白檀失笑,抬手轻挥知乐扇,一股清浅柔风卷着景仪飘了半尺,惹得少年惊呼一声,又笑着落地。“哪能那般神通,不过是能借着风势引动灵力罢了。”她说着,指尖轻拨扇面,柔风裹着与渡口的荷香缠在一起,落在众人周身,连聂明玦紧绷的肩线都松了几分。聂怀桑晃着自己的折扇,凑过来道:“白檀仙子这扇子可真雅致,比我这破扇子好看多了,不知日后可否借我临摹一番?”
入了莲花坞,江厌离早已命人备下宴席,水榭之上,莲灯高悬,映得满塘荷影摇曳。酒盏相碰,桂花糕的甜混着桂花酒的醇,漫在鼻尖。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行酒令,输了便捏着嗓子学姑苏话,惹得众人笑作一团;金凌坐在白檀身侧,不停往她碟子里添着莲子羹和桂花糕,生怕她吃不饱;思追和景仪捧着酒杯,恭恭敬敬向白檀敬酒,说着日后要跟着她学剑;江澄坐在主位,虽话少,却总在白檀酒杯空时,默默为她斟满,眼底无半分疏离。
白檀看着眼前热闹光景,指尖抚过清平剑又拿起知乐扇轻摇,扇风卷着她的灵力,与琴音相融,在水榭上空凝成一缕莹白的光,缓缓散开,落在莲花坞的每一个角落。那缕光温柔却坚定,似在守护这满院的烟火,也似在安放她半生的执念。她想起当年独守云岭,手持清平剑与温氏修士对峙,那时身边有许多人陪伴自己,如今身边众人都在相伴,剑扇皆备,才知人间最暖,不过是有人陪你赏荷香,听琴音,守烟火。
蓝曦臣抬手为她拂去鬓边的梨花,指尖轻触她的眉心,温声道:“往后岁岁,皆有我们相伴。”蓝忘机亦抬眸,眼底盛着星河,轻轻点头。白檀笑着举杯,清平剑在身侧轻鸣,知乐扇轻扬,扇面的霜华花似在晚风里绽放。
“愿霜华漫野,温日常新,愿人间安澜,岁岁无忧。”
她的话音落时,众人皆举杯相和,酒盏相碰的脆响,混着琴音、扇风、笑语,落在云梦的夜色里。莲灯映着荷影,晚风裹着桂香,青萍剑鸣,霜华琴响,知乐扇摇,身边人相伴。
云岭的霜华花会年年盛开,云梦的荷会岁岁摇曳,云深不知处的松涛会常伴琴音,金麟台的梨花会岁岁飘香,清河的古籍会静静安放。而白檀的归处,从来不是某一处山水,而是这身边不离不弃的人,是这满院的烟火,是这岁岁年年,温日常新的人间。
从此,无孤影,无寂寥,唯有琴剑扇相伴,烟火人间,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