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帮事

第三十二章 黑狼帮事

铁生的膝盖刚碰到楼板，就被孟川伸手拦住了。少年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落在孩子细瘦的胳膊上，力道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在我这儿，不用下跪。”

铁生愣了愣，小手还攥着衣角的破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仰着头，看清了孟川锦衣上绣着的云纹——那是孟家的标志，在东宁府，这纹样就代表着能压得住那些横行霸道的帮派。

“我姐叫红雨……”孩子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比刚才稳了些，“在柳家当丫鬟，每次回来都给我带桂花糕，说柳家的厨子最会做这个……”说到这里，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口水，又像是在忍哭腔，“今天她刚走到巷口，就被魏三刀带着人拖走了，说我爹欠了他们三百两银子，要拿我姐去抵账。”

“三百两？”柳七月“啪”地放下啃了一半的骨头，油乎乎的手在帕子上擦了擦，“你们家就算种十年地也攒不下三十两，哪来的三百两欠账？”

铁生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爹说……去年冬天借了十两银子给我娘抓药，当时天黑，那借条上的字他没看清，按了手印才知道写的是一百两。这才过了半年，利滚利就成了三百两……”

孟川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酒楼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邻桌的食客们交换着眼神——黑狼帮的手段，东宁府的百姓多少听过些，放贷时说得天花乱坠，转头就用利滚利的法子把人逼上绝路，只是没想到这次敢动到柳家丫鬟的头上。

“魏三刀……”孟川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几分，“黑狼帮是越来越能耐了。”

他抬眼看向楼梯口，那里站着个穿短打的青年，腰间别着柄短刀，正是孟家护院的头领赵虎。这人身法矫健，刚才在楼下听着动静，早就候着了。

“赵虎。”

“属下在。”赵虎几步走到桌前，躬身听令。

“去东柳河，把魏三刀带来。”孟川的指尖停在茶杯上，水汽在杯口凝成白雾，“再给黑狼帮传个话，让他们派个能做主的来，半个时辰内，我要在这儿见到人。”

“是！”赵虎应声转身，脚步踏在楼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转眼就消失在楼梯口。

这时，角落里的晏烬终于动了动。他将杯底的残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的声音在安静的酒楼里格外清晰。老仆上前想为他添酒，却被他抬手止住，那双冰棱似的眼睛，正落在铁生攥紧的小手上——那孩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是气得狠了。

“孟川公子……”铁生怯生生地开口，小手绞着衣角，“我姐她……”

“放心。”孟川打断他，拿起一块刚上的桂花糕放在孩子手里，“柳家的人，黑狼帮还没胆子伤。”他说话时，目光扫过窗外——东柳河的方向，隐约有烟尘升起，想来是赵虎已经带了人过去。

柳七月把一碟酱肘子推到铁生面前：“快吃点东西，等会儿就让你见到姐姐。”她刚才还嫌晏烬冷淡，此刻对着孩子，声音却软得像棉花，“那些杂碎要是敢动红雨一根头发，我让我爹拆了他们的黑狼帮总堂！”

夏晨曦没说话，只是看着铁生小口啃着桂花糕的样子。她想起自己十三岁生辰那天，系统说“众多绝世天才基本都已参悟出势”，那时她还在想，“势”或许是剑劈山石的锐，是冰封江河的冷。可此刻看着孟川平静却笃定的眼神，突然觉得，所谓的“势”，或许也藏在这不动声色的护佑里——不是非要喊杀震天，而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弱小者安心。

楼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窗棂作响。晏烬站起身，老仆连忙跟上。他经过孟川桌前时，脚步顿了顿，冷不丁开口：“黑狼帮背后有妖族影子，小心些。”

话音未落，人已下楼，只留下满室淡淡的寒气。

孟川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锐色。他看向夏晨曦，恰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系统说的东宁府不太平，看来，这黑狼帮，就是那风暴的先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