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陛下
在那阴暗而压抑的氛围中,少年胡应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紧紧抱着怀中的书,身体微微颤抖。他的面容因痛苦和癫狂而扭曲,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挣扎。
“我是为了救他。”少年的声音低微而含糊,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急性子的沈灿早已失去耐心,他本就不是那种能耐心倾听的人。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点!我们可以帮你。你承认是你放的火,可你说是为了救人,那你救的那个人呢?他被救出来了吗?你就不怕他出尔反尔?”沈灿一连串的质问,让少年瞬间哑口无言,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只剩下无声的呜咽在空气中回荡。
片刻后,他的眼神中露出一种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将世间一切化为灰烬。“他们该死!”他咬牙切齿地说。
少年名叫胡应,是胡家大院的大少爷。说是少爷,可在这偌大的胡家大院里,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胡应的母亲本是胡大连在外捡回来的一个乞丐,只因她面容秀丽,便被胡大连带回府中,纳为妾室。然而,新鲜感过后,胡大连便不再理会她。正妻得知此事后,将她安排在柴房,撤走了她身边伺候的人。胡应出生时,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胡应的母亲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自导自演了一场戏,让老爷知道他有这么个儿子。当时,胡大连的确开心了一阵,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还送他去读书。这位小妾也重新得到了老爷的宠爱。可不久后,正妻怀孕了,诞下了一个嫡子。
全府上下都为这个嫡子的出生而欢欣鼓舞,只有胡应和他的母亲心灰意冷。胡大连是个毫无情义的人,有了嫡子后,再也没让胡应去读过书,母子俩又住回了柴房。
嫡子名叫胡歌,胡大连对他寄予厚望,无论是生辰还是平时,都对他极为宠爱,赏赐不断。而胡应却只能在寒冷的院子里洗衣服,忍受着胡歌的欺凌。
那天,胡歌一脸邪恶地走过来,踢翻了胡应洗衣服的桶,水洒了胡应一身。胡歌嫌弃地甩了甩手,说:“这水真冰,你冻到本少爷了,贱人,你该死!”说完,他毫无理由地打了胡应一巴掌。胡应被打得不死不活,但他心里的傲气还在,拼尽全力咬了胡歌一口。
旁边的侍卫试图拉开胡应,但没成功。正妻身边的人赶忙过来阻止:“娘,我好痛!”胡歌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恨胡应下此狠手。正妻看向胡应的眼神满是厌恶:“果然是贱人,连生的儿子都是贱种!来人,把这个咬少爷的东西拖下去打死。”
“夫人,求求你,好歹他也是老爷的孩子,看在血缘的份上放过他吧!”胡应的母亲急得磕头,额头都快破了。
“好,我放过他,那你便替他去死吧!”正妻冷漠地说。胡应看着母亲被拖出去,木棍拍打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母亲的呻吟声渐渐停止,而木棍的拍打声却没有停。胡应的面容凝固,眼神中满是痛苦。
母亲的死并没有让胡家大院停止运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胡大连甚至没有过问,继续为嫡子准备生辰宴。
他决定离开胡家。他遇到了蓝音,一个温柔而善良的人。蓝音成了他的朋友,在书院里帮他对付胡歌,在生意上让自己的父亲不再与胡大连往来。蓝音还答应过他,等他有能力的时候,会带他一起逃。
“别伤心了,难过的事总会过去的。”蓝音的声音如同天籁,让胡应觉得遥不可及。可就在胡应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蓝音却被绑架了。胡应心急如焚,他拼命地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最后累得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黑暗之中,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蓝音在我们这里,你想让他平安回去,就烧了胡家大院。”胡应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胡大连的仇家所为,蓝音被牵连了进来。他对胡家大院没有丝毫感情,于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胡歌的生辰夜,胡家大院热闹非凡。胡应趁机在各个角落布置了细绳,引燃了大火。胡家大院的奴才们虽然察觉到了异常,但夫人吩咐过,今天一切都是为了少爷,除了让他开心,其他事都不用管。这给了胡应很大的机会。
不到一个时辰,胡家大院陷入一片火海,呐喊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胡家1631口人无一生还,原本不需要死那么多人,可因为胡歌的生辰,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一起,没有逃生的机会。
胡应带着满腔恨意,讲完了这个让人可恨又可悲的故事。
“那天让你纵火的人,你看清了吗?”沈渝州冷静地问。
“没有,当时太黑了,我连他的声音都没听清楚。”
“那你那位朋友呢?”
“我烧完胡家大院后就找不到他的行踪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怕……”胡应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渝州我明白了,你先待在这里吧,明日我会送你去见官员,至于你的朋友,我们会帮你找。”
胡应感激又害怕,连忙答应下来,并把怀里的书交给了沈渝州:“请帮我转交给他,这是他送给我的,他说要带我逃走,让我看看这世间有什么地方值得一看,可我没能做到。”沈灿接过书,发誓一定要交给对方。
与此同时,景泽深邃的眸子里透出一丝阴冷和愤怒:“所以说蓝大人是不想管这事儿了?”
此时,蓝大人正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满脸惶恐:“不是的,陛下,只是我儿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实在毫无办法,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
“你自己好好思量吧。你儿子丢了,你理应去报官,但你自己就是官,你要懂得公私分明,既要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也要尽一个官员的职责。”景泽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蓝家。
随后,景泽换上一身平民的衣裳,与忠良和楚彦希一同前行。毕竟皇帝的安危至关重要,需要时刻保护。
“陛下。”楚彦希轻声提醒道。景泽和忠良微微点头,心领神会。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刺客,三人一直跟随着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群刺客在暗处潜伏,试图寻找皇帝的踪迹,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暴露在景泽的眼中。景泽正悠闲地坐在街边的茶铺下,目光斜斜地扫过他们,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