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夜遇

与此同时,皇宫里也传来了一则令人不安的消息:西南方有一座县城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几乎家破人亡。这样的事情本不该由景泽亲自过问,但牵涉上千条人命,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皇上,臣认为此事颇为蹊跷。”连太尉抢先开口,试图分析案情。

安丞相却反驳道:“谁不知道此事蹊跷?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臣认为,破解此案才是当务之急。胡家虽非世家,但每年也为国库贡献了不少,况且听说南安王已经离开了南安王府,说不定此案与他有关,他可能是为了……”

可惜他还没说完,景泽就打断了他:“朕打算亲自前往钟凌。”不出所料,朝中大臣们对此并不赞同。

“皇上此行太过危险,现在想要刺杀先帝继位者的人依旧不少。”连太尉欲言又止,毕竟提及此事实在晦气。

僵持片刻后,安丞相提议:“皇上要是放心的话,不如让臣亲自前往查探此案。”

“不用了,朕已经做了决定,明日楚将军与朕一同前往,退朝。”楚彦希曾带领上万士兵冲锋陷阵,武功高强,带上他,大臣们多少放心一些。不过,皇帝的决定不容置疑,众臣也只能接受。

“皇上,您当真要亲自前往,奴才实在是不放心啊!”忠良一脸担忧地看着景泽。

“那你同朕一起去。”景泽淡淡说道。

“老奴这就去收拾,明日与陛下一道启程。”忠良欣慰地笑了笑,小跑着去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此次出行格外隐秘,景泽只带了贴身太监忠良、楚彦希和几位士兵。

另一边,沈灿看着因寒冷而蜷缩在地上的少年,犹豫着是否脱下自己的棉服给他。他看向哥哥沈渝州,见对方微微点头,便立刻脱下最外层的棉服,递给蹲在地上的少年。少年嘴唇冻得发白,怀里紧紧抱着一本书,虽然破旧不堪,但看得出对他很重要。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少年突然阻拦沈渝州。

“让开。”沈渝州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胡家大院。他一眼就能看出,胡家大院曾经多么风光,如今却满是烧痕。

这火绝对不是自然起的,是人为。沈渝州看着留下来的痕迹,暗自笃定

他们四处查看胡家大院留下的痕迹,少年默默跟在后面,不再阻拦。直到走到后室,少年依旧紧随其后,一路上看到太多尸体。胡家人丁众多,而钟凌这几日又下着暴雪,无人来管这些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沈渝州心中暗叹。

他突然看向少年,想起道士说过的话——胡家着火那天只有一人幸存。“你是胡家的人?”沈渝州问道。

少年眼神闪烁,抱着书的双手僵硬起来,似乎想隐瞒什么。他看向被烧毁的家,却没有丝毫伤心,反而露出释然之色。

“我……”少年刚要开口,沈渝州又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要引火?”

瞬间,少年的心事被点破,原本紧抱的书掉落在地。他慌张地捡起书,试图往门口跑,却发现沈灿挡在门口,没有放他出去的意思。他想往回跑,但后面是沈渝州,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在嘉兴三十三年,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五皇子景泽刚刚结束上书房的课程。他迈着步子走向御花园,准备赏花散步,舒缓一下身心。他每日卯时甚至更早就得起床,与其他皇子一同前往尚书房学习,忙碌异常,因此格外渴望在御花园中觅得片刻宁静。

然而,他并非唯一有此想法的人。三皇子景逸快步朝景泽走来,脸上满是愤怒。“这不是我的五弟吗,还真是悠闲自在啊,可凭什么你如此悠闲,知晓的还那么多呢?”景泽原本因走向御花园而稍有好转的心情,瞬间又沉落下去。“三哥……”景泽礼节性地问候了一声,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位向来与自己不睦的哥哥。

“站住,我告诉你,太子的位置是我的,你别以为你知道的比我多,就可以在这里肆意妄为!”景逸越说越气,竟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朝着景泽抽打过去。

“三殿下不可呀!”忠良急忙出声制止,却被景逸身旁的侍卫抓住,按在地上。

“忠良……”景泽本不想还手,但也不愿看到忠良因自己受委屈,正欲反抗,却见景逸突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皇上若知道你如此对待自己的弟弟,别说太子之位,你连在这宫中继续待下去的颜面都不会有了吧?”一个声音传来,景泽循声望去,只见那人斜倚着树干,双腿随意盘在横枝之上,神情轻松惬意。

“你敢打本皇子,你就不怕……”景逸还未说完,那人便从树干上跳了下来,冷冷说道:“别说皇子,哪怕是太子来,我也照打不误。”景逸气急败坏,又捡起树枝,正要动手,却被背后一声冷峻的声音喝止:“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如此熟悉,景逸根本不敢回头,因为他深知这是父皇的声音。还没等他解释,那少年便一脸正经地编造起半真半假的说辞:“陛下,三殿下刚刚对着五殿下就是一顿猛打,完全没有留手,我家殿下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他的奴才也被三殿下的侍卫压在地上,而且看到我来帮五殿下,他连我也一起打。”说到这儿,少年还为自己可怜了一会儿,眼角泛起泪光,接着补充道,“没想到这就是皇城的待客之道,哦,不仅是待客之道,这兄弟之间的关系如此不堪入目。”

“你,你个卑鄙无耻下流的东西,我哪有这么做?”景逸急得面红耳赤。

“住嘴,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对自己弟弟都能下死手。”皇帝勃然大怒,“把三皇子押回太字宫,没我的允许,不准出宫一步。”

皇后娘娘,也就是三皇子的生母,听到皇帝如此愤怒,赶忙跪倒在地为景逸求饶。她不说还好,一开口,皇帝便想起了她的存在:“你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平时是怎么教导自己孩子的?你也回自己的宫殿好好反省。”

皇帝连忙叫人扶起五皇子,传了太医。虽然情况并不像少年说的那么严重,但也相差无几。皇帝本想让太医也给少年检查一下身体,但少年婉拒了,毕竟他并没有真的被景逸打到。

夜深人静之时,五皇子独自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那个人的脸。突然,那人竟出现在五皇子的床边,景泽猛然一惊,仿佛有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心跳骤停一秒。“你……你……”他被惊得暂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叫了,我是偷偷进来的,是真人,不是鬼。”沈渝州轻声安抚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他歪着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得格外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的笑容而变得明亮起来。

“我叫沈渝州,你叫什么?”他歪着脑袋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叫景泽。”景泽轻声回答,声音软软的,其实皇子的名字天下皆知,但他还是希望景泽能亲自说出自己的名字。

沈渝州睁大眼睛,惊叹地看着景泽的眼睛,或许是童言无忌,他伸出手放在景泽脸颊旁边,却又没有碰到他,直白地说:“你的眼睛好漂亮,发着紫色的光,亮闪闪的。”

景泽被他逗笑了:“景国的皇室都有这样的眼睛的。”

“我知道啊,我看过,我看过皇帝的,看过刚刚那个人的,可我觉得你的最好看。”沈渝州眼神里满是真诚。

景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你以后会看到比我的更好看的。”

沈渝州却笃定地摇头,语气坚定:“不,不会再有了。”

冬日刚刚过去,初春的夜晚依旧寒冷刺骨,但景泽此刻却感到一种别样的温暖,就在这样一个繁华绚烂的夜晚,两人相识了。夜空宛如一块深邃的藏青色帷幕,繁星闪烁,如同无数颗钻石镶嵌其中,让人沉醉不已。在这个平凡而又特别的夜晚,他们交换了名字,仿佛也交换了彼此的命运。

“皇上,我们到了。”忠良的声音打断了景泽的思绪。他迅速向景泽报告着行程的进展,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和急切。

“嗯。”景泽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把玩着衣服上的配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微笑。然而,他的眼神却冰冷至极,让人难以捉摸。忠良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心中不禁琢磨:皇上这到底是喜是怒呢?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