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程
陛下,这次又有什么大事等着我处理啊?
沈渝州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明显地撇过头去,冷哼一声,嘴角还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
景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目光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两人之间气氛愈发紧张,景泽连忙轻咳了两声,试图缓和局势:“我明日要去暗语阁看病。”
景逸皱了皱眉,“生病了?什么病?”
沈渝州淡淡地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小泽的意思是让你在这里好好盯着那些在权力的边缘徘徊,却又总是抬头仰望的人。”
景逸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是不是觉得把那些想篡位的人说得这么隐晦,就能显得自己高明了?”
“说到底,和小时候一样,你守在他身边,结果不是受伤就是遭殃,真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
“景逸!”
景泽打断了他的话,“关于西域蛊毒的事,季昕望或许能帮上忙,所以如果……他愿意尝试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景逸听到这话,目光迅速转向谢迹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恳求的意味。谢迹澜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这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解开的蛊毒,上次他已经看过了。”
景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如果为难的话……”
景逸却立刻打断他:“不,他去。”
谢迹澜听到这话,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景逸……”
景逸却毫不退让,目光直视谢迹澜:“你要去。”
谢迹澜的目光转向景泽,刚想开口说“那……”,然而当他对上景泽的眼睛时,他突然愣住了。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这个五弟的眼睛了,久到他几乎都忘记了。
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时,他感受到的是一种纯真和自信,然而现在,那种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一点都没有剩下。谢迹澜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可就麻烦了,陛下。”
雪依旧在下,京城仿佛披上了一袭洁白的素衣,清冷的寒意透过空气弥漫开来,让人无法忽视,甚至刺骨入心。
告别了京城,众人登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一片寂静。谢迹澜望着对面的景逸和景泽,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缓缓开口道:“其实要来看我病的,不是季昕望,对吗?”
沈渝州调侃道:“你可比景逸聪明多了。”
谢迹澜似乎并未听进沈渝州的话,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景泽,继续说道:“我听说南安王的弟弟擅蛊毒明药理。陛下这样的性格,既然他第一次给我看病都没能治好,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再看第二次呢?”
景泽语气平静地说:“你说对了一半。”
谢迹澜微微挑眉:“哪一半是错的?”
景泽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反问道:“你说的‘这样的性格’,是指什么样的性格呢?”
“自信中带着些谦虚,傲慢里透着几分谦逊,残忍却又不乏善良,果断之中还藏着一点隐忍。说他无情,可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有情有义。陛下……大概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景泽罕见地笑出了声,但因为面部的冷峻气质,他的笑容看起来依旧带着几分冷感的美感:“你很了解我。”
谢迹澜声音平静:“是疑问,还是肯定?”
景逸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径自说道:“你说我这种人失败过就不会再尝试,可我偏偏要去找季昕望,看看他能不能治好他之前没治好我的病。还有,就算我没有想起沈灿,我也会带你去看病,想尽办法治好你。”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宣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谢迹澜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他本不该对这些感到好奇,像他这样将死之人,被人耍得团团转又能怎样?可不知为何,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在意?
景泽:“因为你是他重要的人,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他顿了顿,“说出这些,你又觉得我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呢”
谢迹澜轻轻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意味深长:“虚伪又带着点真情,陛下,您这性格,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沈渝州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横插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你为什么觉得沈灿会有办法?”
“他和你一样,都很厉害。”
这短短几个字,却像是无形的安抚,瞬间化解了沈渝州心中的不快。他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凑过来,在旁边反复念叨着:“真的吗?真的吗?”
谢迹澜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两人打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但他心底深处,还是藏着一点私心。他暗暗地想,如果到时候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人不是景逸就好了,因为他想带着景逸离开,再也不想像从前那样,只能带走那些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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