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无眠

景泽被他咬得一缩,耳尖的红像浸了墨的宣纸般晕开,连带着脖颈都泛上点薄红。

他抬手想推开沈渝州,手腕却被对方捉住按在廊柱上,掌心贴着冰凉的石面,反倒是自己先泄了气。

“沈渝州”景泽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绷劲,尾音却悄悄软了,“松手。”

沈渝州哪肯听。

他低头,鼻尖蹭过景泽颈侧的发,闻着那股清苦的药香混着点皂角的淡味,像饮了半盏陈酿,心头的燥意反倒更盛。

“松了手,陛下又要赶我走。”他贴着景泽的耳窝低语,指腹故意在他腕骨上轻轻碾过,“我偏不。”

景泽的睫毛垂着,能看见沈渝州手背凸起的青筋——那是常年握剑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扣着他的手腕,力道拿捏得正好,既挣不脱,又不至于疼。

“谁要赶你。”景泽闷声嘟囔了句。

话没说完,就被沈渝州转身压在了廊柱上。

温热的唇忽然覆了上来,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强势,却在触到他微颤的唇瓣时,放缓了力道。

景泽的睫毛猛地一颤,睁眼看去,正撞进沈渝州沉沉的眼底——那里面没有了方才的阴鸷,也没有了嘲弄,只有一片滚烫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专注。

景泽的呼吸乱了,唇齿间全是沈渝州的气息,带着点皮革与松木的冷香,偏生烫得人舌尖发麻。

沈渝州的手顺着他的腰侧滑上去,轻轻按着他的后颈,迫使他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景泽的指尖在他背上掐出红痕,沈渝州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带着点不稳的灼热。

“怎么?陛下还要赶我走”他哑声问,指腹摩挲着景泽被吻得发红的唇。

景泽的眼尾还泛着水光,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细得像蚊蚋:“门没锁。”

沈渝州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震得景泽耳廓更烫。

沈渝州故意放缓了脚步,指尖牵着景泽的衣袖往寝殿走,像拖一只不情愿的小猫。

“陛下方才咬得真狠。”

沈渝州晃了晃自己被掐出红痕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调侃,“早知道亲一下要挨罚,该多亲几口才划算。”

景泽猛地抽回手,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力道:“沈渝州,你再胡言……”

话没说完就被拽着手腕带进了内室,后背撞进柔软的床榻时,沈渝州的影子已经压了下来。烛火被风晃了晃,在帐幔上投下交缠的剪影。

“胡言什么?”沈渝州的指尖划过他敞开的衣襟,触到锁骨处细腻的皮肤,声音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说陛下耳垂红得像樱桃,还是说……方才是谁先软了腿?”

景泽抬手去捂他的嘴,却被握住手腕按在枕侧。

沈渝州低头,在他掌心轻轻咬了一下,湿热的触感让景泽猛地缩回手,指尖都在发颤。

“别闹了。”景泽的声音里带着点喘息,偏过头时,鬓角的碎发蹭过沈渝州的脸颊,像羽毛搔在心尖上,“明日还要早朝。”

“那又如何?”沈渝州的吻落在他的颈侧,一路往下,带着点耐心的厮磨。

景泽的指尖插进沈渝州的发间,想推开他,却在触到那截紧实的后颈时,悄悄松了力道。

帐外的烛火渐渐暗下去,只听见沈渝州贴着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真的不行”

景泽的呼吸骤然一窒,指尖在沈渝州发间顿住。

帐内静得能听见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他能感觉到沈渝州停在颈侧的吻带着隐忍的热度,像燎原前最后一点火星。

“陛下又拿早朝唬人。”

沈渝州的声音哑得厉害,指腹轻轻碾过他胸前的衣襟盘扣。

景泽被戳中旧事,耳尖又热了几分,偏过头去咬着唇不说话。

发丝垂落在枕上,被沈渝州伸手一缕缕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时,惹得他轻颤了一下。

“臣守着便是。”沈渝州忽然放缓了动作,吻落在他的眉骨上,轻得像雪落,“明日卯时臣叫陛下起身,误不了早朝。”

他的掌心贴着景泽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摸到那处因汤药养着而略显单薄的轮廓。

沈渝州忽然低笑一声,指腹在他腰线处轻轻画着圈:“再说,陛下这身子,是该多歇着。”

景泽被他说得不自在,抬腿想踹他,却被沈渝州顺势捉住脚踝。

那只常年握剑的手此刻温温热热,指尖摩挲着他脚踝处细腻的皮肤,一路往上,直到触到寝衣下摆才停住。

“沈渝州……”景泽的声音里带着点慌,尾音都发飘,“你安分些。”

“臣很安分。”沈渝州低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呼吸烫得人皮肤发麻,“只是想多看看陛下。”

沈渝州忽然伸手吹灭了烛火,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沉的暗。

唯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景泽感觉到沈渝州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像方才那般强势,反倒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紧。

“小泽。”沈渝州声音低哑得像含着沙,“别怕。”

景泽的睫毛颤了颤,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掌心下的皮肤滚烫,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加速的心跳,像擂鼓般撞在他的心上。

景泽回他“我没有怕,真的,会好的”病会好的

沈渝州忽然翻身侧卧,小心翼翼地将他揽进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臂弯,掌心虚虚护着他的后心,再没多余的动作。

景泽被他这规矩模样弄得一怔,鼻尖蹭过他颈侧的肌肤,闷声问:“不做了?”

沈渝州低笑一声,指腹轻轻刮过他的耳垂,带着点戏谑的温柔:“做什么?”

沈渝州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陛下总不会以为,臣留在这里,是想做些扰得陛下明日起不了早朝的事?”

景泽被他堵得一噎,耳尖又泛起热意,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颈窝不肯抬起来。“谁……谁那么想了。”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说中心事的窘迫。

沈渝州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过来,让景泽的心跳也跟着乱了半拍。

他抬手轻轻拍着景泽的后背,动作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掌心的温度透过寝衣渗进去,暖得人骨头都发酥。

“臣只是想陪着陛下。”沈渝州的声音放得极柔,贴着他的发顶轻声说,“这样陛下夜里咳嗽,臣能第一时间听见。”

景泽的动作顿住了。他知道自己夜里总睡不安稳,寒症犯时咳得厉害,有时甚至能把自己咳醒。

从前都是宫人在外间守着,听见动静再进来伺候,可不知从何时起,沈渝州总以“议事晚了不便出宫”为由留宿,夜里但凡他稍有动静,身边的人总能立刻醒过来,递水、拍背,动作熟稔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你倒是比太医院还尽心。”景泽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指尖却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襟。

“那是自然。”沈渝州低头,在他发旋处印下一个轻吻。

帐外的月光渐渐移了位置,透过纱帐在锦被上投下淡淡的影。

景泽听着沈渝州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心头那点因病症而起的烦躁渐渐散了,眼皮也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沈渝州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像是在确认温度。“睡吧。”沈渝州的声音像浸了温水,“我在呢。”

景泽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渐渐匀稳。

沈渝州保持着揽着他的姿势,不敢有丝毫动弹,直到确认怀中人彻底睡熟,才敢缓缓松了口气。

沈渝州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月光勾勒出景泽柔和的侧脸轮廓,呼吸轻浅得像一片羽毛。

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清苦的药香混着皂角的淡味,这气息平日里总能让他心安,此刻却因怀中温软的触感,在心底撩起一簇难以忽视的火。

他缓缓抽出被景泽枕着的手臂,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生怕惊扰了对方的好梦。

指尖离开温热的颈窝时,还残留着细腻肌肤的触感,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沈渝州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试图用这点凉意压下心头的燥热。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吹带着露水的湿意灌进来,拂在滚烫的皮肤上,才稍稍缓解了些灼人的感觉。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的画面——景泽泛红的耳尖、被吻得发肿的唇,还有那双含着水光的紫瞳,每一幕都像烙铁般烫在心上。

“混账。”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景泽的身子本就弱,他怎么能有这些逾矩的念头。

沈渝州转身走到外间的屏风后,拧了块冷水帕子敷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可身体里那股躁动却像野草般疯长,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景泽掐出红痕的手背。

那点疼痛此刻竟成了唯一的清醒剂,提醒着他必须克制。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心头的火渐渐平息,只剩下些微的疲惫,沈渝州才重新走回内室。

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回原位,尽量与景泽保持着一寸的距离,只在对方无意识往他这边蹭时,才敢伸出手臂,虚虚地环住那单薄的肩膀。

帐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月光里轻轻起伏。

沈渝州睁着眼看着帐顶的暗纹,鼻尖萦绕着景泽身上熟悉的气息,一夜无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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