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册完结篇

暮春的南安城飘着细雪,檐角冰棱折射着冷光。

白穆松倚在案前,指尖捏着半卷残页,指节因用力泛白,案头堆着的卷宗已摞成小山,每页边缘都用朱砂画满星点——那是他强撑病体梳理线索时留下的痕迹。

自蒋又然加入后,四人如四柄利刃,在黑暗中各自凿击着宋烬的壁垒:蒋又然每日穿梭于各王府茶楼,袖口常沾着沉水香与阴谋的气息;颜洵深夜蹲踞大理寺库房,借月光逐字比对卷宗,青衫领口已磨出毛边;周子箴的暗卫如夜鸦般栖息在宋府飞檐,每日传回的密报用柠檬汁写在绢帛上,需用火烤方能显形。

而秦佑安指尖抚过卷宗里"六王爷姜烨"的名字时,总会停顿一瞬,胸前的羊脂玉佩硌得生疼——那是四年前他生辰时,姜烨亲手为他戴上的,上面刻着“岁岁年年”,如今在襟底泛着冷光,像块冻住时光的寒冰。

这日卯初,白穆松刚服下参片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便见蒋又然匆匆踏入厢房,衣摆还带着晨露。

蒋又然:佑安!昨日在吏部员外郎处得知,宋烬每月初三必亲送补品入宫,已经持续三年。

蒋又然:更蹊跷的是,今晨陛下突然传召,指名要你同去。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宦官传旨“陛下召见白公子、蒋大人及诸位大人。"

秦佑安心中一凛——他以"白穆松"之名行走四年,深知陛下召见必与姜烨有关,毕竟当年那场被操纵的血案后,他与姜烨便陷入冷战,至今未说过一句话。

金銮殿内烛影摇红,天孝帝斜倚龙榻,手中玉碗腾起袅袅白雾。

白穆松踏入殿门的瞬间,天孝帝手中的茶盏"当啷"落地,

天孝帝(宋鹤炀):佑安?你是前秦丞相次子...当年与六弟成亲的..."

殿中空气凝固。

白穆松单膝跪地,身上玉佩在青砖上投下阴影,

秦佑安.:臣秦佑安,参见陛下。

秦佑安.:四年前血案后隐姓埋名,今日为查宋烬毒计,不得不以真容相见。

天孝帝盯着他身上晃动的玉佩,忽然想起四年前姜烨与秦佑安成亲时的场景,谁能想到,不久后秦家便遭此横祸。

天孝帝(宋鹤炀):朕记得这玉佩,

天孝帝声音发颤,

天孝帝(宋鹤炀):烨儿为了寻块上等羊脂玉,在雪地里冻了三日,才从西域商人手中换来。如今他……

孩童般清亮的系统提示音在秦佑安脑海中响起,

系统:检测到慢性毒药'五毒散',通过十二味药材中和,每日微量摄入,五年后毒发攻心。

这声音刺破回忆,让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天孝帝手中的玉碗上——那是宋烬进贡的补品。

秦佑安.:陛下,您手中补品有毒。

秦佑安掏出银针,那是用姜烨当年送他的定情佩剑熔铸而成,针尖刻着双鹤纹,

秦佑安.:此毒名为'五毒散',以千年人参为引,混入血竭、鹤顶红等十二味药材,单独服用皆为温补之效,长期混服则侵蚀心脉,五年必死。

蒋又然适时呈上账册,

蒋又然:臣查得宋府近三年采购清单,每月初三必购鹤顶红粉末,却以秦家'八珍汤'名义入账。

蒋又然:而四年前血案中,六王爷所中之毒乃'驱混丹',能使人丧失神志、任人操控——宋烬分明是用两味毒药,同时算计了皇室与忠臣!

天孝帝猛然起身,玉碗"当啷"落地,汤药在青砖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天孝帝(宋鹤炀):好个宋烬!用'驱混丹'让烨儿成为杀人傀儡,毁朕肱骨之臣;又用'五毒散'慢性毒杀朕,妄图谋朝篡位!

他盯着秦佑安身间玉佩,目中闪过痛楚,

天孝帝(宋鹤炀):当年朕若彻查清楚,何至于让烨儿背负四年弑亲罪名?

太医院院首的验毒过程证实了秦佑安的推断:银针遇汤泛青,硫酸铜溶液泛起墨绿沉淀,加热后析出的金色结晶正是五毒散的标志。

当院首跪奏"确有剧毒"时,天孝帝忽然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烛火下映出秦佑安苍白的脸,

天孝帝(宋鹤炀):传旨!即刻查封宋府,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颜洵闯入时,怀中抱着的不仅是《山河图》,还有半本染血的军册。

颜洵:陛下!宋府密道搜出四年前黑水峡战役的调令原件,笔迹与宋烬书房字帖一致,还有...还有六王爷被灌服'驱混丹'的药瓶。

秦佑安接过军册,指尖抚过"秦景延"三个字上的朱砂批注:"北疆军权在秦,若除景延,六弟可图"。

胸前玉佩忽然发烫,像在呼应记忆中姜烨为他系玉佩时的温度——那时的他笑得那样温柔,

姜烨:"以后无论去哪,玉佩都替我护着你",

却不想这护心的玉,终究没挡住那场血案。

秦佑安.:臣恳请陛下,让臣亲自审问宋烬。

秦佑安抬头时,声音发哑却坚定,

秦佑安.:四年前他让我看着爱人杀我全家,今日我要让他看清,秦家的血脉,从不会被毒计碾碎。

御御林军出发时的马蹄声震得殿瓦落雪,秦佑安站在殿门口,望着东南方翻涌的乌云忽然想起十六岁生辰那夜,姜烨捧着锦盒跪在荷花池边,

姜烨:阿佑,生辰快乐。

如今玉佩还在,荷花已谢,却再没有那个会替他挽起衣袖的人。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罕见的波动:"

系统:检测到姜烨记忆碎片:'他生辰那日,我偷偷在玉佩穿绳处刻了小荷叶,想着等他发现时,该会笑我笨拙...'

秦佑安忽然抚过玉佩绳结,指尖触到一道极浅的刻痕——真的是片小荷叶,藏在"岁岁年年"的落款旁,像姜烨一贯隐忍的温柔。

当殿门在身后重重闭合时,秦佑安听见自己对系统说,“如果他当年清醒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回应他的只有提示音的电流声,却让他想起姜烨最后看他的眼神——那是愧疚,是解脱,更是生怕连累他的隐忍。

雪落在玉佩上,很快融化,正如他心底的冰,正在真相的火光中慢慢消融。

(上册完)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