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杨三断粮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人世间,人们常常说“这世间从来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存在无缘无故的恨”。这句话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揭示了人性的某些本质。对于爱情,许多人总是试图用各种理由去解读:女孩子选男人,要么图他帅气的外表,要么图他丰厚的财富,要么图他对自己的温柔体贴,渴望从他那里获得一份平淡而真实的安全感;男孩子找女人,也大抵如此,要么被青春的美貌所吸引,要么看重她的能力,要么考虑她的家世背景。哪怕是最为纯洁的感情,似乎也总能找到一些源头,或许是被对方的某个举动所感动,或许是瞬间的冲动,而绝非完全不图任何回报。
然而,当这种看似功利的视角被放大到婚姻中时,许多人不禁会陷入困惑:如果婚姻中的感情都如此“有图有报”,那婚姻还有什么真正的价值呢?难道一个人独自生活,自由自在、无牵无挂,不是更加快乐吗?但生活并非如此简单,婚姻的意义也远不止于此。
在莲儿和四龙的婚姻故事里,似乎也能看到这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四龙贪图莲儿的美色,这或许是最初吸引他的因素之一;但在乱世之中,靖家作为大户人家,无疑为莲儿提供了一个有力的生存靠山。这种现实的考量,或许是莲儿最终同意嫁给四龙的重要原因。然而,他们的婚姻并非仅仅建立在这些利益的交换之上。在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莲儿和四龙的生活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莲儿深知生活的艰辛,但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坚韧不拔的信念:“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即使生活给予了她无数的苦难,她依然选择坚强地活下去。她知道,这世间还有亲人,还有值得她去珍惜和守护的东西。而当她回到家时,那种温馨和幸福的感觉,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幸福其实很简单,或许只是一杯茶水、几句贴心话和一丝由衷的笑容。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观念,也让周围的人对他们的婚姻逐渐接受了。虽然仍有议论声传来,但莲儿和四龙早已不再在意这些。
感情的浓淡,本就是一种奇妙的存在。浓时可以感天动地,淡时却也能历久弥香。而在这段婚姻中,安慰有时反而成了一种虚伪的代名词。四龙在婚后对莲儿的体贴和关心,或许是出于对她的爱意,也或许是出于一种责任感。但无论如何,他们的感情在相处中逐渐升温,蜜月期的甜蜜也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然而,生活的波澜并不会因他们的婚姻而就此平息。婚后的日子,宛如一条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河流,悄然间,各种挑战与考验已在这份新的关系中酝酿。
冬日的寒冷如期而至,大雪纷飞。在冬至这天,莲儿来到老宅给父母上香,却意外遇到了杨家大宝。看着大宝那可怜的样子,莲儿的心中充满了怜悯。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准备上香的供品给了大宝,并带着他来到杨三木匠家。眼前的景象让莲儿心如刀绞:破败的房屋、瑟瑟发抖的一家人,还有那个被狗咬伤却不敢哭泣的大姐大乔。莲儿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深知生活的残酷,但也在这一刻,她更加自己曾经是多么的幸福,父母亲从来没有让自己受这样的冻和饿,这样想来,更加想念父母亲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滴在雪地里。
婚姻的价值,或许并不在于一开始的那些“有图有报”的考量,而是在于两个人在共同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时,彼此扶持、相互理解。莲儿和四龙的婚姻,虽然有着复杂的起点,但他们却在相处中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莲儿的善良和坚韧,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升华。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爱与责任的意义,即使生活再艰难,她也从未放弃过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和婚姻或许并非总是那么纯粹,但它们却有着独特的价值。它们让我们在面对生活的苦难时,有了依靠和力量;它们让我们在孤独的岁月里,感受到了温暖和陪伴。而那些看似功利的考量,也许只是生活给予我们的考验,让我们在其中学会成长和珍惜。只要我们用心去经营,用爱去浇灌,婚姻依然可以开出绚烂的花朵,结出甜蜜的果实。
冒着雪来到杨三木匠家一看,土墙四面漏风,破门摇摇欲坠,没裤子穿的六岁的二宝在灶堂后草里,把脚伸在灶堂草木灰里,三丫头、四丫头和杨三娘缩在床上单薄的棉被里,瑟瑟发抖。
四娘(莲儿)看到这一家的境况,莲儿的眼泪夺眶而出。极力寻找大宝姐姐,原来大姐被狗咬了不敢进家门,捂着伤口躲在门外的草垛里,这时杨三娘才知道大闺女被狗咬了,挺着大肚子,和莲儿一起用香灰捂在伤口止血。杨三娘子追问十二岁的大闺女,被狗咬成这样你怎么不哭啊?大姐说:“我要是哭,大宝他们会全哭,越哭会越饿我不敢哭。”说着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在那个寒冷的冬日,风雪肆虐,整个村庄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杨三娘子的土坯房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她一把搂过大闺女莲儿,哭着说道:“闺女,你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心疼。”莲儿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努力搜寻寻杨三木匠的身影。大乔看出了莲儿的意思,她轻声安慰着母亲:“妈,别担心,大(爸爸)去讨工钱,很快就会回来的。”
莲儿心里清楚,杨家的日子过得艰难。她询问三哥怎么不在家,家中断粮怎么不知道。杨三娘子叹了口气,说道:“知道,去集上潘家讨工钱去了。前些日子潘家扳了一辆大马车,工钱没给,一大早就去了,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你三哥心里也急,可他能不心疼这一堆儿女吗?”莲儿点了点头,她理解三哥的苦衷,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好吧,这里有几个馒头,先分给他们吃点吧!”莲儿从自已篮子里拿出准备上供的供品递给大乔,大乔接过馒头,分给弟弟们,莲儿然后又看着杨三娘子,说道:“哎,三嫂,你们家今年山芋胡萝卜收了不少啊,怎么就没吃的了呢?”杨三娘子讪讪地笑了笑,说道:“一担山芋换一升米,就换了几升米,山芋没了,米也没了。”
莲儿斜视着眼睛,有些不满地说:“别人传三嫂不会过日子我还不信,现在终于知道了。三嫂,你确实不会过日子。按照今年这么多的山芋萝卜,给人家会过日子的人家够吃过了冬,吃到开春。可你们家倒好,现在就断顿了。大雪天,讨没地方去讨,要没地方要去,你们这一家子这个冬天怎么过啊?叫我怎么说你呢,其实不该我这个外人多嘴说你……”
杨三娘子突然大声反驳道:“我会不会过日子跟你有半文钱关系?人家有大米吃,我家就不能吃吗?你这个扫把星!”莲儿一下子惊呆了,她没想到三嫂会这样骂她。原来在庄上人的心目中,她是个扫把星,克死父母还克死弟弟。连最亲近的杨家人都这么骂她,她有错吗?她只是想帮帮忙,却被当成眼中钉。莲儿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她掩面哭着离开了杨家的土坯房。
脚下一滑,莲儿趴在了地上,沾了一身的雪。大宝跑出去想扶她,也滑倒在地上。莲儿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脸懵懵懂懂的姐弟俩在雪中瑟瑟发抖。四娘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楚凶手是谁,还自己一个公道。
夜幕降临,风雪依旧肆虐。杨三娘子拖着沉重的身子,出门看了几遍杨三木匠,一次又一次地失望。饥饿与寒冷已经让大宝姐弟们的身体僵硬,他们蜷缩在灶堂后,冻得直哆嗦。莲儿虽然离开了,但大宝大姐大乔却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她用热水给弟弟们暖身子,让他们喝下热水,然后说道:“喝了热水快睡觉,饿了又睡不着了。”姐弟三个蜷缩进草里,姐姐抱着两个弟弟,哄着他们。一个十二岁的姐姐,用她柔弱的身体为两个弟弟撑起一片天,给他们安全感。这就是长姐如母的伟大。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虽然外面的世界寒冷刺骨,但在这小小的土坯房里,却有着一份温暖和力量。大姐的坚强和担当,让这个家在困境中依然充满了希望。
而莲儿,虽然被误解,但她的心里也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她,她相信,真相总会大白,而她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
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月色朦胧,寒风凛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冰封。杨三木匠的家,破旧而简陋,四壁漏风,连一丝温暖都难以留存。然而,就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却有着一丝温暖在悄然流淌。
朦胧中,杨三木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轻声叫醒了三个孩子。大宝、二宝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而姐姐则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温柔。父亲的手中,每人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山芋。那是他在外面奔波一天,好不容易换来的珍贵食物。
大宝和二宝像是饿坏了的狼,三口两口就把山芋吞了下去,连渣都不剩。姐姐却只是小口小口地咬着,她的眼神时不时地瞥向两个弟弟。看着大宝和二宝伸着舌头,舔着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姐姐心中一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手里的一大半山芋伸到了两个弟弟嘴边。
二宝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香甜的山芋让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大宝却抬起头,看着姐姐,认真地说:“大姐,你吃吧,我吃饱了。”声音稚嫩,却透着一种懂事。姐姐却轻轻摇头,柔声说道:“大宝,你吃吧。姐姐是女孩,吃不多。你们要长身体,饿伤了,长不高,快吃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坚持,仿佛这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宝和二宝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们一人一口,很快就把姐姐手上的山芋吃完了。姐姐看着他们吃饱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一手抱一个弟弟,轻轻地哄着:“吃饱了就睡吧,别闹了。”声音轻柔,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温暖着孩子们的心。
杨三木匠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这一堆嗷嗷待哺的儿女,还有大着肚子的妻子,心中满是愧疚和无奈。他抽着早烟,一直坐到天明。天未明,家已亮,可家徒四壁,连一丝温暖都难以留存。
穷人的日子最难熬,积雪已没膝。杨三木匠顶风冒雪,不畏严寒,又踏上了外出奔波的路。他到了集镇上,行人匆匆,都在向乡公馆赶去。很远就听到有人敲着铜锣,大声吆喝着:“看一看,瞧一瞧,韩正举私通叛匪,私藏枪支已被正法,今吊尸三日示众。但凡举报有通匪嫌疑的,一经查实,赏三十个大洋;抓住游击队的赏一百大洋;抓住魏其武的赏一千大洋。”那声音在寒风中回荡,让人心惊胆战。
杨三木匠心中大惊,他快步走到乡公馆门前,看到韩正举被吊在门旁的柱子上,浑身血迹斑斑,已经凝固,整个人冻成了冰棍。他凝神看了一会儿,心中满是悲愤和无奈,赶忙转身向张家走去。经过潘家时,他进去拿了工钱,然后急匆匆地向张家奔去。
行进间,他抬头看到靖乡长打着伞,拄着文明棍,一摇一摆一嗞一滑地迈着四方步走来。杨三木匠迎上去,与靖乡长攀谈,询问韩正举那样穷、那样老实的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是叛匪呢?乡长叹了口气,说道:“他确实是游击队在本乡的地下交通员的负责人,是有人举报的。据举报他还藏了一枝枪。这些叛匪真是硬骨头,打死不招,被保乡团这些弟兄们失手打死了。这不,吊在那儿示众呢。唉,全是乡里乡亲,谁能污蔑他呢?没有确凿证据,谁又会去做这种事呢?唉,三木匠,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杨三木匠叹了口气,说道:“家里断粮了,一堆孩子饿了一天。大闺女带着弟弟去讨饭,又被廷香家的大狼狗咬了。你看这大雪天,孩子出去讨饭我不放心,我去那些老主顾那儿借点。”
靖乡长听了,皱了皱眉,说道:“三木匠,我家有一辆马车坏了,等天放晴了,你给我家修好了,这一个铜钱算工钱。一定要去!过年我回去看,快过年了,大家的年货都没给我准备来呢。不送来,这个年我怎么过啊?”说着,他拄着文明棍,大摇大摆地走了。
杨三木匠看着靖乡长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匆匆忙忙向张家而去。夜晚时分,他扛着一袋山芋回到了家。几个孩子看到山芋,高兴得不得了。大宝拿到手就啃,可啃了半天也啃不动,冻得像铁棍,怎么咬得动呢?
杨三娘问起工钱的事,杨三木匠叹了口气,说道:“韩正举死了。我们几个出钱,把他尸首保下来。那么老实的一个读书人,被他们活活打死,孤女寡母没钱安葬。我们又帮了一把,把他安葬了。孤儿寡母怎么活啊?这个世道太乱了。韩正举被诬陷打死,陶老头夫妻、仇老三都被陷害,被打死了。”
杨三娘听了,心中一惊,责备道:“别光想着人家怎么活,我们家现在怎么活?还有两亩地,把卖了吧,买点粮食把冬天挨过去。春天就好了,我带大的去讨饭。”
杨三木匠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卖了。再卖就没有收成了。只能租三免子家和乡长家的田来种。他们的租金太高,收成好还余一点,收成不好还要买粮食给租金。家里生活更没有希望。”
杨三娘听了,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一堆孩子,心中满是无奈。可她知道,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她都要撑下去,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家。
寒夜依旧寒冷,可在这个家里,却有着一丝温暖在流淌。那是姐弟之间的亲情,是家人之间的关爱。在这个艰难的岁月里,他们用爱和温暖,守护着彼此,守护着这个家。
“老五的地你就别想了,地被三免子几人讹去了,说老五连累他们遭乡公馆罚钱,抵充了。几家人天天来闹,老大没办法,才把地给他们。”老两口商量来商量去无计可施,冬天木匠的活计也少,折东墙补西墙,借着再说。东家借西家借总算挨到春节了。
俗话说得好,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灿灿亦漫漫。
杨三木匠家的春节这一关差点过不去,这不靖乡长过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