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靖乡长过年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旧时代,乡村的宁静被贪婪与压迫所打破。靖乡长回家过年了,他的归来并没有带来新年的喜庆,反而带来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靖乡长安排管家向各家打招呼,声称今年他家的年不好过。管家在村子里穿梭,传递着乡长的“苦情戏”:“鱼没有呢、鸡没有呢、鸭没有呢、猪肉只有一斤怎么过年?连馒头都做不起来,斤把儿面粉怎么蒸馒头?”
管家还说:“乡长说了,大不了以后缴租缴税各家少缴点就行了。平常乡长可都照顾你们了,到年关岁底,你们各家都应该意思意思点。”乡长还提到,乡公馆原本计划抓到一名共产党,一家摊派十块大洋发赏金,但经过他的“努力”,靖家庄一户只出三块大洋。管家最后补充道:“乡长家的牛都瘦了,没有黄豆喂,没有草料了。”
村民们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他们知道,乡长的这番话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们送财物。去年左家因为没送芝麻,被乡长安排保乡团的人打得惨叫连连,那声音至今还在村民们的耳边回响。庄上人都明白,这是“杀鸡儆猴”,谁敢不从,谁就会遭殃。
于是,各家各户只好扎紧裤带,把自家养的鸡、鸭、猪,种的黄豆,都送到了乡长家。管家详细地记下每家送的钱物数量,生怕漏掉一分一毫。
腊月二十八,天刚亮,乡长洗漱完毕,坐到桌前,吃着腊八粥,就着盐炝黄豆。他一边吃,一边问管家:“还有多少家没有送东西来?”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乡长老爷,全庄三百四十二户,除绝户陶家潘家,还有三百四十户。有一百六十三户多少都送了点,还有一百七十七户没送。”
“为什么不送来?”乡长皱着眉头问。
管家回答说:“有一百六十户都出去讨饭了;有十户拆房子卖了,那破房子能值什么钱,都不够三个大洋;有几户卖地,凑够了送来了;还有几户人家饿死人了,有饿死两人,有饿死三人,没钱置办棺材,裹个草席草草埋了。”
乡长听了,冷哼一声:“埋了就埋了!没钱讨饭去吧。你注意看看谁家的小丫头与我孙子差不多,相貌又漂亮,把她买过来给我孙子做媳妇。这早饭后再看看讨饭的哪家回来了,催催他们缴来,饿不死别给我装穷。明天让保乡团的那些人跟你去催催,今年不缴来,明年就是六个大洋了。平时不能省着点吃吗,腊八粥吃不上,啃个山芋喝点面糊糊对付一顿又省不少,一点都不会过日子,一帮穷鬼!”
说着,他放下碗,掏出洋烟抽出一枝叼在嘴上。管家弓着腰赶忙上前给点上。乡长吐着烟圈,美滋滋地说:“洋人的东西就是好,你看这洋烟味就是好,不呛人柔和,抽再多也不咳。洋妞更好,伺候人本领更强,家里的女人与洋妞比,相差十万八千里。”
乡长的这番话,让管家听得直点头,可村民们听了,却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他们知道,乡长的贪婪和压迫,是他们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而这个新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又一次被剥削的开始。命运的十字路口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乡村的日子就像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压抑而沉重。杨三木匠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两亩薄田勉强能糊口,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却从未停歇,那是他们对生活的唯一慰藉。
靖乡长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在了杨三木匠的心头。他本以为卖了地,一家人能过个好年,吃上几顿肉,让孩子们尝尝大米饭的滋味,可谁料到,靖乡长竟打起了他大闺女的主意。
“大闺女有婆家了,后庄黄家,不好答应你。”杨三木匠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他深知,来娣是家里的顶梁柱,虽然比孙少爷大两岁,但懂事又勤快,是孩子们的榜样。她要是走了,这个家可就真散了。
靖乡长却毫不在意,他翘着二郎腿,眼神里满是轻蔑:“杨三木匠,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帮你家吗?地卖了,租田种吗?你做手艺,地种不好,种地做不了手艺,今年地租还要涨,叫你大闺女做我孙媳妇,我给你五亩好田,既然是亲家了,每年的捐款和税收收你家肯定少很多,我孙子不就是腿脚不好吧,你闺女做我的孙媳妇是你在高攀我呢,你不要不识抬举啊,实在不行春天让大宝给我家放牛,你家太穷了,我给你们家指条活路,你应该感激我才对,你说是不是,不放不行!”
靖乡长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杨三木匠的心。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大宝太小,我家不欠你租,不欠你粮,没有给你家放牛的道理。我杨三杨柳生自已饿死不会卖儿卖女,二丫头给王家做童养媳,我己经后悔终生了,再说你家大春三四十岁人了,整天遛狗斗鸟,不能放牛吗?”
靖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杨三木匠,你这是不识抬举!你以为你卖了地就能过上好日子?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在这片土地上立足!”
杨三木匠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屈:“靖乡长,你可以威胁我,但你不能夺走我的骨气。我杨三木匠虽然穷,但穷有穷的活法,我不会为了几亩田就出卖我的女儿。大乔是我们的希望,她要嫁给黄家,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靖乡长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也知道,杨三木匠是个硬骨头,要是逼急了,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我的话。不过我告诉你,大乔要是不嫁给我孙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杨三木匠走出靖乡长的家门,外面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直打哆嗦。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满是迷茫和无奈。他知道,靖乡长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他更知道,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别人家的棋子。
回到家,杨三木匠把靖乡长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家人。大乔听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大(爸爸),我不能嫁给孙少爷,我答应过黄家的,我不能毁约。”
杨三木匠摸了摸大乔的头,眼神中满是心疼:“孩子,大(爸爸)知道你心里苦,但靖乡长可不是个善茬,他要是真的翻脸,我们这个家可就完了。”
“爹,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孙少爷!”大乔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答应过黄家,我就要说到做到。”
杨三木匠叹了口气,他知道,大乔的性子倔得很,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先稳住靖乡长,等过了春天,地里的庄稼长起来了,我们再想办法。”
“大(爸爸),你说靖乡长真的会给我们五亩好田吗?”杨三木匠的小儿子大宝怯生生地问道。
杨三木匠摇了摇头:“孩子,靖乡长的话不能全信。他要是真的想帮我们,就不会逼着我们卖地,也不会打你姐大乔的主意。他这是在拿我们当棋子,想让我们欠他的人情。”
“那我们怎么办?”杨三木匠的妻子杨三娘急得直抹眼泪,“我们要是不答应,靖乡长说不定真的会对我们下手。”
杨三木匠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们先稳住他,等过了春天,地里的庄稼长起来了,我们再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别的地方讨生活,总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一家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好走,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在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社会环境中,善念是人性中最温暖的光辉,但自保能力则是立足于世的基石。杨三木匠的故事,便是对这一道理的生动诠释。杨三木匠是远近闻名的能工巧匠,他的手艺无人能敌。他扳制的大车,一车能载三千斤货物,仅需一头牛就能拉动,而其他木匠制作的大车,最多只能载两千斤,还得用两头牛,且经常损坏。靖乡长家里的五辆大马车,若没有杨三木匠的修理,不过是一堆废木头。靖乡长深知杨三木匠的重要性,但他也清楚,杨三木匠的本事,不仅是手艺,更是他自保的底气。杨三木匠的自保能力,不仅体现在他的手艺上,更体现在他的智慧和人脉上。他虽是木匠,但绝非任人宰割的“烂好人”。他深知,善念可以有,但绝不能成为被人利用的弱点。他有足够的本事保护自己的家人,因为他知道,无论何时,优先要保护的只有自己和家人。靖乡长曾多次想算计杨三木匠,试图通过各种手段逼迫他就范。他甚至动过给杨三木匠安上“私通游击队”的罪名,企图以此来威胁杨三木匠,逼迫杨三娘子将大闺女送给他。然而,管家却深知此计不可行。靖乡长的保乡团不过十几杆枪,根本无法对抗杨家以及集镇上潘家、洪家的联合势力,更别提杨家在外的兄弟全是扛枪的。一旦逼迫过甚,靖乡长的乡公馆恐怕会被抄了。靖乡长不甘心,又想让麻雀去指认杨三木匠,但管家坚决反对。麻雀是靖乡长在靖家庄埋得最深的暗探,培养他花费了无数心思。管家深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启用麻雀。而另一个小人廷富,更是不敢当面指认杨三木匠,他只会背后使坏,却不敢当面硬碰硬。靖乡长最终权衡利弊,放弃了对杨三木匠的算计。他深知,杨三木匠虽是木匠,但绝非软柿子,他的手艺、智慧和人脉,都是他自保的利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靖乡长时不时地派人来催促,杨三木匠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他知道,靖乡长是在等他松口,但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别人家的童养媳。
春天到了,地里的庄稼开始发芽,杨三木匠带着孩子们在田里忙活。虽然日子依旧艰难,但他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
靖乡长看着杨三木匠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心里满是不甘。他原本以为,杨三木匠会乖乖地把女儿送过来,可谁料到,他竟然这么倔强。他气得咬牙切齿,决定给杨三木匠点颜色看看。
一天夜里,靖乡长带着几个手下偷偷摸进了杨三木匠家的院子。他们把杨三木匠家的门窗砸得稀巴烂,还把大乔抓走了。杨三木匠听到动静,赶紧冲出来,可哪里是靖乡长他们的对手。他眼睁睁地看着大乔被带走,却无能为力。
“大乔——”杨三木匠撕心裂肺地喊着,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大(爸爸),我们去救姐姐!”大宝哭着说。
杨三木匠擦了擦眼泪,咬着牙说:“走!”
他们一路跟随着靖乡长的马车,来到了靖乡长的宅院。杨三木匠跪在门口,大声喊道:“靖乡长,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吧!她不愿意嫁给孙少爷,你这是强人所难啊!”
靖乡长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杨三木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杨三木匠,你要是早答应我,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大乔已经是我孙子的人了,你再闹也没用。”
“靖乡长,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杨三木匠哭着说,“我们愿意给你家放牛,愿意给你家种地,只要你放了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靖乡长摇了摇头:“晚了,一切都晚了。大乔已经是我孙子的人了,你再闹也没用。回去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杨三木匠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靖乡长的宅院。他知道,大乔已经完了,他的女儿已经完了。
“爹,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大宝哭着说,“我们去找黄家,让他们帮忙!”
杨三木匠抬起头,看着大宝,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对,去找黄家!黄家和我们是亲戚,他们一定会帮我们的!”
他们一路奔波,终于找到了黄家。黄家一听大乔被靖乡长抓走了,气得直跳脚:“这个靖乡长,真是欺人太甚!大乔是我们家的媳妇,他怎么能这样!”
“黄叔,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杨三木匠跪在地上,哭着说,“大乔是无辜的,她不愿意嫁给孙少爷,是靖乡长逼她的!”
黄家的主人黄大伯叹了口气:“杨三木匠,我知道你不容易,但靖乡长的势力太大了,我们黄家也惹不起他。不过,我可以帮你写封信,让你去找县里的官老爷,说不定他们能帮你。”
杨三木匠接过信,感激地说:“黄叔,谢谢你的恩情!我这就去县里!”
他带着信,一路奔波,终于来到了县衙。他跪在县衙门口,大声喊冤:“大老爷,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靖乡长逼我女儿做童养媳,还抓走了她!”
终于,他来到了县衙。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仿佛在诉说着官府的威严。杨三木匠跪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那封信,信纸已被汗水浸湿,字迹有些模糊。他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县衙大门,大声喊冤:“大老爷,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靖乡长逼我女儿做童养媳,还抓走了她!”
县里的官老爷正在堂上批阅公文,听到外面的喊声,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走到门口。他看着跪在门口的杨三木匠,只见他头发蓬乱,满脸尘土,衣衫褴褛,却有一双眼睛,透着坚定与绝望。
官老爷沉声问道:“靖乡长?他可是个不好惹的人,你确定要告他?”
“大老爷,我确定。”杨三木匠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坚毅,“我女儿才十二岁,她还小,她不该受这样的委屈。靖乡长仗着权势,逼迫我女儿做童养媳,还抓走了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就这样没了未来。大老爷,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官老爷看着杨三木匠,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靖乡长在当地势力庞大,得罪了他,自己也难逃厄运。但看着杨三木匠那双满是期待与绝望的眼睛,他又不忍心就这样拒绝。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杨三木匠,你先起来,随我进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说。”
杨三木匠一听,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连忙起身,跟着官老爷走进了县衙。他一边走,一边颤抖着手,将那封信递给了官老爷。信上虽然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依稀辨认出杨三木匠对女儿的担忧与对靖乡长的控诉。官老爷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杨三木匠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官老爷的表情。官老爷看完信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杨三木匠说:“杨三木匠,你先回去,我会派人去调查此事。如果事情属实,我一定会为你做主,救出你的女儿。”
杨三木匠听了,心中大喜,连忙跪下,磕头道:“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官老爷看着杨三木匠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有些无奈。他知道,靖乡长的势力非同小可,这件事并不好办。但他也明白,自己作为一县之长,有责任为百姓伸张正义。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真相,还杨三木匠一个公道。
杨三木匠带着希望回到了家中,他盼望着官老爷能早日救出女儿。而县衙内,官老爷也已经派人开始调查此事。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就此展开……
当县老爷知道靖乡长背后的靠山时,吸了大大的一口凉气,这样的人在自己的手下,没有找自己麻烦都已经烧高香了,何必为了一个穷鬼去找靖乡长的不痛快呢?杨三木匠你一家自求多福吧!
既然淮宝县衙没有消息,只有求助组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