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妯娌生活
你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限制,能为你遮风挡雨,同样也能让你不见天日!
杨三木匠无奈之下,只能去县衙告状,希望县老爷能主持公道。县老爷听了他的诉说后,本想立即派人去捉拿靖乡长,可当他得知靖乡长背后的靠山时,瞬间就没了底气。原来,靖乡长背后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倭国主子,现在倭国鬼子在华夏大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靖乡长与倭国淮阴驻军司令稻田大佐交情非浅,据说其儿媳妇就是死在稻田的床上,稻田感念其一片孝心,一直保着他呢!而且自己的主子也与倭国鬼子交好,如果办了靖乡长,自己不但乌纱帽不保,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的事。
县老爷深知,如果得罪了这样的人,自己不仅会丢官,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县老爷坐在大堂上,吸了大大的一口凉气,心里暗自盘算。他想,靖乡长这样的人在自己的手下,没有找自己麻烦都已经烧高香了,自己又何必为了一个穷鬼去找靖乡长的不痛快呢?于是,他装模作样地安慰了杨三木匠几句,让他回去等消息,可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这件事他不会再管了。杨三木匠从县衙出来,心里满是失望和绝望。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可县老爷的反应让他彻底死心了。他知道自己一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三木匠回到家,看着妻子和孩子,心里满是愧疚。他想,自己没能保护好家人,让他们受了这么多委屈。就在这时,杨三木匠突然想起了组织。他知道组织是为老百姓撑腰的,是自己这些穷人的靠山。他想,既然县老爷不肯管,那就只能求助组织了。于是,他带着一丝希望,踏上了去组织的路。一路上,杨三木匠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组织会不会像县老爷一样,因为害怕靖乡长背后的势力而退缩。但他又想,组织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会被权势所吓倒,一定会为他主持公道的。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组织能救他一家于水火之中。
在靖家庄的深处,陶莲儿的日子过得愈发沉静。自从被杨三娘那番刻薄的话语骂过后,她便似被风霜打过的草木,低垂了头,不再轻易抛头露面。她深知,在这个复杂的人际漩涡中,自己太过柔弱,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于是,她选择了深居简出,只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才会带着虔诚的心前往老宅,小心翼翼地打扫每一寸土地,叩拜父母的灵位,为他们上香,祈求他们在天之灵能够保佑自己,祈盼父母亲托梦于自己,告诉自己杀人凶手是谁。
偶而会向杨五杨六的几个草屋张望一两眼,始终没有看到杨五或者杨六的身影,难道杨五真的去和舒家姑娘舒怡去过日子吗?他们幸福吗?六哥你又在哪里?你有喜欢的人吗?忘记了我吗?你忘记了,我可没有忘记!你是我的初恋,……唉——
平日里,四娘便守在自己的小屋里,做着针线活。针线在她手中穿梭,仿佛能缝补她内心的伤痕。她也会和妯娌们坐在一起,谈谈心、拉拉家常。舂米、磨豆腐的时候,她也积极参与。
妯娌四个,各有各的苦楚。大娘和二娘是小脚,行动不便;三娘是童养媳,自小就在这家中受尽委屈。而四娘,作为走南闯北的唱戏人,没有裹脚,与三娘年龄相仿,感情也近些。三娘二十岁,圆房五六年了,却一直未能怀孕,这成了她心中的一块巨石。据三娘无意中的话语,三龙只剩下倒背三字经的本领,其他什么用没有。四娘作为弟媳妇也不好多插言,询问三龙是不是床上也没用,所以被靖老头撵出去了,到南京城拉黄包车去了。
一家人总是围着三娘和四娘打转,询问谁怀孕了。尤其是老公公,那眼神瘆得慌,不看脸,只盯着儿媳的胸、肚子和臀部。
二娘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在家中地位最高,说话的语调都高几分,整天摆出一副管家婆的姿态,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二娘对四娘的哥哥格外关心,多次旁敲侧击地询问。四娘总是轻描淡写地回答:“被抓壮丁抓走了,没打听到在哪个队伍,老家的地和房子都被毁了,才逃难到靖家庄的。”二娘几次询问无果,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然而,有一天,二娘又旧事重提,四娘终于忍无可忍,心烦意乱地说道:“二嫂,你是不是怀疑我哥是土匪,还是怀疑我哥是gCd游击队?饭可以乱吃,乱吃最多拉肚子,话可不能乱说,乱说可是会死人的!我倒是希望我哥是gCd游击队,更希望他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带着他的兄弟们来为我爸妈弟弟报仇,带人来杀光所有靖家庄的人,一个不剩!蒋总统不是有句话吗?‘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我爸他们肯定是被靖家庄的人害死的,把靖家庄的人都杀完了,也就报了仇。我们一家人逃难到这里,不招谁不惹谁,从不与人结怨,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已经是与世无争了,可还是被举报说爸妈藏枪,遭了飞来横祸。真是天道不公啊!哥啊,你赶紧去做土匪吧,做土匪头子,快带兄弟们来给爸妈弟弟报仇,我也就不会被欺负了。”说着,四娘放声大哭,哭声中满是委屈与无奈。
大娘的脸色瞬间狂变,她深知四娘的话虽是气话,但也透露出她内心的绝望。二娘碰了个硬钉子,悻悻然地回自己房中,哄着怀里还在吃奶的小丫头,心里满是懊悔,却又无可奈何。
陶莲儿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弱女子的无奈与悲哀。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怨气。而她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呢?
过了几日,靖乡长回来了,并不是走回来的,而是被靖大龙几人用床抬回来的,因为靖乡长的腿被打断了。
到家后笫一件事就是请了八抬大轿,恭恭敬敬地抬着大乔送到了杨三木匠家,并奉上十块大洋作为赔礼道歉的诚意金,并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强求杨三木匠家任何事了。
当杨三娘子看到十块大洋,更是高兴异常,这事有点因祸得福,大乔虽然受了点罪,但是没有受饿罪,还给家里挣了十个大洋,值得!
自靖士六岁以后,二娘做出了一个大胆而明智的决定:将家中最后三间房辟出来开熟馆。这个决定在当时无疑是石破天惊的,因为在那个重男轻女、读书识字被视为奢侈之事的时代,大多数人只求温饱,根本不敢奢望让孩子接受教育。然而,二娘却看到了知识的力量,她深知只有让孩子们识字断文,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让他们不再像上一代那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二娘宣布这一决定时,语气坚定而严肃:“大龙二龙兄弟四个,有识字的,也有不识字的,可全都成了浑人。我希望下一代不要再走他们的老路,不要成为让人惧怕厌恶的人,而要成为受人敬重的人。”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震醒了所有人。
四兄弟听了,只能尴尬地呵呵一笑,不敢吱声。他们深知,二娘的决定是正确的,而自己却因为缺乏远见和主见,只能沦为浑人,被后人耻笑。
四娘在听到二娘的这番话后,心中不禁对二娘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深知,二娘不仅有远见,更有担当。在这个大家庭中,二娘是真正的掌舵人,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为孩子们铺就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之路。四娘自己虽然识字,但深知“慈母多败儿”的道理,知道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淘气不听话,有几个母亲舍得打骂自己的孩子呢?而现在,有了塾馆,有了先生,孩子们可以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中学习,这让她感到无比欣慰。
四娘心中窃喜,假如将来自己生了儿子,也可以送进来识字断文。她深知,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而更让她钦佩的是,二娘不仅为自家孩子考虑,还为附近十几家的孩子提供了学习的机会。大家轮流给先生管饭,省下了一笔钱,刚好可以让靖秀去识字。在那个年代,许多人认为女孩是外家女,花那钱没有必要,但二娘却坚持让靖秀识字。正是这一远见,让靖秀在解放后成了公社唯一的女干部,而她也始终铭记二娘的恩情,在二娘晚年时伺候得如同亲生母亲一般。这便是后话,不在本篇内容之中。
四娘经历了这些事后,深刻地认识到,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当她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时,不禁惊叹自己竟然走了一段自己都没想到的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她深知只有自己强硬起来,才能不被欺负。虽然她的丈夫读了书,但在家中却唯唯诺诺,没有主见。因为家中的事务从来不需要他拿主意,一切都在靖老头和二娘的掌控之中。靖老头作为一家之长,说一不二,而二娘则是管家婆,家中大小事务都由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大娘生性忠厚木讷,只生了一儿一女,开怀迟,只能顺从二娘的安排。而三娘更是可怜,她被卖来做童养媳,吃尽了苦,受尽了罪。虽然圆了房,成了三娘,但一家人仍然把她当成使唤丫环,用习惯了。在这个大家庭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苦衷,但二娘却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坚韧,为这个家庭撑起了一片天。
四娘在二娘的影响下,逐渐学会了坚强和独立。她深知,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中,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她开始努力提升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他人。她学会了在困境中寻找机会,在挫折中坚持前行。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女人同样可以在这个世界中立足,同样可以拥有自己的主见和担当。
二娘的远见和智慧,不仅改变了靖家的命运,也影响了周围的人。她的行为让人们看到了知识的力量,看到了女性的潜力。而四娘的蜕变,则是二娘智慧的延续,是这个家庭在困境中崛起的希望。她们用自己的故事告诉我们,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只要我们有远见、有勇气、有坚韧的毅力,就一定能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让自己的人生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些学生中就有杨三木匠家的大宝,杨三木匠知道自己媳妇的品性,把十个大洋都作束修,也因为杨三娘子疼长子,所以没有往回讨束修,而后来的二宝就没有那么幸运,刚上了一月私塾,就被杨三娘子追回了束修,只能无奈地走出了塾堂。
几个月的生活,四娘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家。她深知,这是一个复杂而微妙的大家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算盘。在这个家里,大娘忠厚善良,却缺乏主见;二娘精明能干,却心机深沉;三娘柔弱可怜,只能任人摆布;而四个龙兄弟,性格各异,各有心思。
四娘明白,要想在这个家里立足,保护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露出獠牙。只有让他们忌惮你的实力,他们才会学会礼貌,才会知道什么叫仁义。
四娘并非没有底气。她自己有家有地,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哥哥。自家地里的收成,起码够这一大家子吃上半年,自己一个人吃,更是够吃几年。去年过年时,靖乡长忌惮这家里的四条龙,主要的是靖大龙是保乡团的人,是自己的忠实狗腿子,也就网开一面把陶家当绝户处理,没有摊派钱粮。毕竟,四娘家有五亩地,老头子安排以四娘的名义给了三个大洋,这三个大洋也就落在靖乡长的荷包里了。转身去了集镇上的潘家,潘家寡妇和女儿都是其相好的,潘家女儿慑于其淫威,也不敢找婆家。
在这个家里,谁都得看四娘的脸色行事,只不过四娘不想高调而已。她只想查清楚,究竟是谁杀了她的父母和弟弟。
自从嫁到靖家,四娘就没有再见过三龙。尽管以前认识,但那只是刚逃难过来在杨家落脚时的事情。当时,庄上老少爷们跑来看热闹的不少,只有三龙胆大,开了个浑不吝的玩笑:“这么漂亮要嫁给四龙就好了,说不定我也能睡到呢!”
当时,其他人哄堂大笑,有人回应道:“你们家女人都是给你爷儿五个随便睡的,四龙娶到的话,你肯定能睡到。”四娘当时只是一笑,没想到三龙一语成谶。她和杨六之间的事情,早已是既成事实,阴差阳错之下,她还是嫁给了四龙。
听说三龙在南京拉黄包车,和杨六经常在一起。三龙若是回来,四娘也不便去打听杨六的消息。毕竟,庄上人都知道她和杨六的事情,去向三龙打听杨六,这不是明摆着要打翻四龙的醋坛子吗?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四娘自己家的地收了麦子,又栽上山芋。今年麦子收成不错,这都是瑞雪兆丰年的结果。去年冬天的雪不知冻死了多少人,又饿死了多少呢?又有谁会去统计呢?尽管今年收成好,但谁也难保今年不会有人饿死。今天要捐款,明天又要缴税。捐款按户捐,税收照人丁,一次两次三次还不行,四五六七八次更是常有的事。年底还有乡官员的过年钱,到过年时,各家也就所剩无几了。不饿死人,那都是县乡官员老爷们发善心,少做一件缺德事了。天不作孽,天公作美,人反而更作孽。人作孽不可恕,可是这个天什么时候才能睁眼呢?
难道真如父母在世时所言,只有砸烂旧世界,建设新制度,才能给穷苦人民一条活路?这些本不该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媳妇思考的问题,但四娘的家人遭遇,让她更加认同父母的话。她知道,只有改变这个旧世界,才能让像她一样的穷苦人不再受苦。而她,也要在这个家里,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的尊严和未来。
可是即使有靖大龙做保乡队的队长,靖乡长仍然掂记上了四娘。
四娘太漂亮了!
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小乡村,四娘的到来如同一阵清风,吹动了整个村子的平静。她坐在八抬大轿里,轿帘微微掀起,那一眼,仿佛是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惊艳了所有人的目光。靖乡长也不例外,他站在人群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四娘的身影,直到她进了大龙家的院子,他的眼睛还久久没有离开。
靖乡长是个有权有势的人物,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可这次遇到四娘,他竟然有些失了方寸。自从四娘来了之后,他茶饭不思,整日里心神不宁。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茶杯,却无心品茶,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想着四娘的一颦一笑。
他几次找来靖大龙,旁敲侧击地说些话,希望大龙能劝说四娘从了自己。他以为大龙是个粗人,容易被说服,可大龙却是自私的人,榆木疙瘩脑袋不开窍,而是自己还没有吃到嘴,怎么可能让四娘自荐枕席于靖乡长这个老头呢?
大龙听出了靖乡长的意图,心里暗自着急,却又不能明说。他只是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左右不回应靖乡长的话。
靖乡长见大龙不配合,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这么难。他坐在书桌前,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神里满是阴沉。他想,既然大龙不配合,那只能上点手段了。
他叫来自己的心腹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们领命而去,靖乡长的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他想,四娘再怎么漂亮,也只是一个弱女子,他不信自己对付不了她。
那天晚上,月色昏暗,靖乡长带着几个手下偷偷摸到了大龙家附近。他们躲在暗处,观察着大龙家的动静。大龙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四娘的房间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靖乡长的心跳得厉害,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柄,眼神里满是贪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大龙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大龙虽然不善言辞,但他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他早就看出了靖乡长的不怀好意,所以一直在暗中防备着。当靖乡长带着人靠近的时候,大龙已经做好了准备。
大龙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对着靖乡长他们大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靖乡长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没想到大龙会这么警惕,更没想到大龙会反抗。
大龙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站在院子里,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四娘的房间前面。靖乡长看着大龙,心里有些发虚。他知道大龙是个厉害角色,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他咬了咬牙,挥刀冲了上去,可还没等他靠近,就被大龙一拳打倒在地。
大龙的拳头像铁锤一样,砸在靖乡长的脸上,发出“砰”的一声。靖乡长惨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他的手下们见状,纷纷拔腿就跑。大龙站在院子里,看着靖乡长在地上挣扎,眼神里满是不屑。
靖乡长的妄念被大龙粉碎了,他带着满脸的伤痕和满心的不甘离开了。而大龙则站在院子里,守护着四娘,守护着这个家。他知道,只要他在,就没人能伤害四娘。
由我靖大龙守护的家,谁也别想染指,只有我可以肆意妄为。看到四龙探出脑袋,招了招手,四龙畏首畏尾地走到大龙跟前道:“哥,怎么了?”
“刚才有人准备进家偷粮食,被我打跑了。你去田里瓜棚告诉你二哥一声,注意不要有人偷粮食,最好与你二哥一起看。”
“好的!”四龙一声好的,掩了掩衣服,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
靖大龙看到四娘房中灯火熄灭了,心跳不止,默默念道:四弟,该还帐了!你大嫂的田被你耕了多少次了,今晚我也该耕耕四娘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