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四娘发难
夜很深了,四娘越想越伤心,泪水又打湿了枕头。这本该是宁静的夜晚,可她的心却像被狂风卷起的波涛,无法平静。天气又闷又热,蒲扇扇出的风仿佛也被热气裹挟,丝毫赶不走炎热,反而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四娘轻轻地褪去衣裤,躺在这个曾经充满恩爱的床上,展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这里曾是她和四龙共同编织梦想的地方,每一寸床单都承载着他们的欢笑与甜蜜。可如今,四龙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对着无尽的黑夜。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可脑海中却全是四龙的影子。他那熟悉的笑容、温柔的眼神,还有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闪过。四娘的心揪成了一团,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个梦,醒来后四龙还在身边,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朦朦胧胧中,四娘感觉四龙回来了。她仿佛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看到他熟悉的身影站在床边。她努力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黑暗。她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有碰到。泪水再次涌出,她轻声呢喃:“四龙,你真的走了吗?”
天刚蒙蒙亮,二龙掀起布帘,从四娘房中大摇大摆地走到东厢房。他的脚步轻快,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二娘还在睡觉,怀中躺着几个月大的小女儿。听到动静,二娘微微睁开眼睛,轻声说道:“回来了,以后动静小点,邻居都能听到,庄上的狗叫了一夜。”
“听到就听到吧,你以为我想去的。”二龙嘴里嘟囔着,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得意。
二娘冷笑一声:“你不想去?每次看你盯着四娘的眼睛,那眼神分明就是馋了。别在我面前装正经!”
“行了行了,我得睡个回笼觉,累死了……”二龙说着,一头扎进被窝,很快就传来了鼾声。
看到二龙睡熟了,二娘心里的气却越生越大。她心里清楚,这个家虽然名义上交给她管,可老头子何曾真正把她当回事?擦屁股这种事都让她去做,让她怎么说出口?她心里有太多委屈,却只能憋在心里。
近晌午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四娘房中的木桌上,却也驱不散这屋内的阴霾。四娘房中依然没有动静,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心生不安。二娘站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能听到房内微弱的抽泣声,那声音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让二娘的心揪成了一团。
“四娘,天都要晌午了,起来吃早饭啊?”二娘左手挑着门帘,右手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地走进四娘房中。她本以为四娘会像往常一样,听到动静就起身,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四娘躺在那儿,头发乱蓬蓬的,像是被风吹过的小草,散落在枕边。她噙着泪花,眼睛空洞地望着房梁,仿佛那房梁上有她解不开的谜题。二娘叫了好几声,四娘却置若罔闻,只是偶尔抽动一下肩膀,像是在无声地抗拒着什么。
“他四婶,你别怪二龙,我们也是为你好。”二娘把粥碗轻轻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劝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四龙突然就这么没了,也没让你生下一男半女的。你娘家又没人了,老头老太的意思,让你生个一男半女的,后半辈子跟着自己的孩子过日子。这西厢房的两间给你娘儿们住,算四龙这房头的。”
二娘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四娘明白她的意思。她知道四娘心里不好受,可她也怕四娘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四龙去世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这个家支离破碎,而四娘更是被炸得体无完肤。
“二嫂,你出去吧,我不想动。”四娘的声音突然响起,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冷漠。她缓缓转过头,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瞪着二娘,仿佛要把二娘看穿。那眼神里满是怨恨,像是在控诉着命运的不公,又像是在指责二娘的无理。
“你家二龙不是人,三龙也不是人,这一家人都是畜生……”四娘说着说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的身体在被窝里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风卷起的树叶,随时都会被吹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枕头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二娘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粥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看着四娘哭得那么伤心,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她知道四娘心里的苦,可她也无能为力。她叹了口气,悻悻然放下碗,转身走出了四娘的房门。
门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二娘的心却像被乌云遮住了,怎么也亮不起来。她知道,四娘的路还很长,而她,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四娘能挺过去。
四娘哭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下来了,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把二娘端来的粥三口两口喝了,向靖老头老太的房中走去。
到老头老太房中看到老头坐在太师椅子上,左手攥着旱烟杆,老太坐在矮凳子上给老头点烟,老头滋滋地叭嗒叭嗒地吸着,看到四娘来了,转脸看着四娘,看到四娘脸色不善,一脸愤怒,死死地瞪着老两口。
为了打破僵局,老太先开口了说:“四媳妇,吃了饭吗?”
四娘说:“公公婆婆你们家什么意思?今天你老两口必须给我个说法,四龙死了,我愿意守寡不改嫁,是因为我和四龙有感情,我想守着四龙牌位过一辈子,昨天在坟地三龙要强暴我,没得手,夜里二龙来把我強暴了,四龙死了,管不了这事,你们作为四龙老子娘不会不管这事吧,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老头讪讪地说:“给什么说法?你不能叫我去打他们一顿吧,都那么大的人了多难看啊?”
“那么大的人难看,畜生不如的对我,我不难看?其实我知道是你们指使的对不对?对不对?”四娘死死盯着靖老头眼晴,老两口脸上的丝微的表情都没有逃过,越看心火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冷。
靖老头老太被当面指责揭穿,也都老脸通红,终究是个老奸巨滑的老江湖,喃喃低语道:“怎么会呢!不是的。”
四娘听到老头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着牙,声音微微发颤:“公公,您这是什么话?四龙走了,我本想着守着他的牌位过一辈子,可如今,我却连一个清白身子都保不住!三龙、二龙他们禽兽不如,你们作为长辈,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受委屈吗?”
老太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轻声说道:“四媳妇,你也知道,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孩子们都是一时糊涂,你要体谅体谅……”
“体谅?”四娘猛地打断老太的话,眼睛瞪得更大了,“让我体谅他们强暴我的罪行吗?婆婆,您这是在为他们开脱责任!四龙在天之灵要是知道我受了这样的委屈,你们怎么对得起他?怎么对得起我?”
老头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把旱烟杆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他沉着脸说:“四媳妇,你别这么大声,家里人都在呢,传出去多不好听。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么闹也解决不了问题。”
四娘冷笑了一声,她直视着老头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说:“不好听?那我倒要问问,要是换成是你们的闺女,被人这样欺负,你们还能坐得住吗?还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好听’吗?公公婆婆,我今天就是来要个公道的!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告官,让官府来评评理!”
老太听到“告官”两个字,脸都吓白了,她赶紧拉了拉老头的衣袖,低声说道:“老头子,这事儿可不能闹大了,要是告到官府,那可就麻烦了。”
老头也有些慌了,他摆了摆手,让老太别说话,然后盯着四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四媳妇,你先别急,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我们回去好好教训教训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你看这样行不行?”
四娘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她知道,光靠几句道歉是不够的。她沉声说道:“赔礼道歉是应该的,但光这样还不够。你们得给我一个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要是再让我受委屈,我可不会再忍了!”
老头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好,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管教他们。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你让我放心?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其实三龙已经告诉我了,你们指使他们做的,既然你们昧着良心不承认也行,我打算守个贞洁牌坊来,现在身子被污了,那我就改嫁了事。明天我搬回我家老宅住。”
“不行!”
“为什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抱着走!”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四龙死我也死是不是?”
“四龙死了,写不了休书,你回去好说不好听,你也没犯七出之条。”
“七出就是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我己犯两出,现在对你们出言不逊,共犯三出,可以让我走了?”
“我说没犯就没犯,无子吗,你可以跟我其他三个儿子生一个,淫佚不算犯,是我家为掩盖无子这一出做的努力,不是你的错;至于出言不逊,是我们有错在先,这种事出在谁身上谁都不会有好语气。我们有错在先,这种事应该和你商量着,现在你来了,我尊重你的意见,你愿意跟兄弟三个哪一个生?”
“谁都不跟!”
“哪你跟谁生?”
“跟你生!以后兄弟三个来就是搞他妈!”
靖老头老太被说的无地自容,靖老太慌忙拉着四娘的手说:“闺女,不能这样说啊,这不是作孽吗?”
“老头作的孽还少吗?他自己做过什么事他自己有数,我到这个家己两三年了我都看在眼里,既然知道是作孽,就不要再动我心思!”四娘语气异常强硬,似乎发出最后的通碟,但是一个弱女子,身处狼窝,又岂能独善其身呢?
四娘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上房,朝厨房走去。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灶台上摆着一盘盐炝黄豆,那黄豆颗颗饱满,被盐粒裹得严严实实,散发着诱人的咸香。锅里还温着早饭的粥,米粒在粥中翻滚,散发出温润的米香。她走到灶台前,拿起勺子盛了一碗粥,粥的热气在她眼前袅袅升起,她端起碗,喝了起来。
粥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胃,可她的心却如同冰窖般寒冷。自己的命运,就像这碗粥,被别人随意掌控,温热却无力反抗。先是杨六,再是杨五,她被迫在男人之间辗转,最后还怀上了杨五的孩子。为了安身立命,她被迫嫁给四龙,可四龙却早早离世,她成了寡妇。如果不是为了查清父母和弟弟被杀的真凶,她早就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家中,过上清静的日子。
她心里清楚,靖家的人想让她生一个靖家的孩子,以此来稳固她在靖家的地位,可她有自己的打算。她不会让他们如意,她有自己的方法。她不会在这个家里扎根,她的心早已被仇恨填满,这个家只是她报仇雪恨的跳板。她要让那些害她家破人亡的人付出代价,她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哪怕这个过程会让她遍体鳞伤。
她看着手中的粥碗,眼神坚定。她不会被这个家束缚,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她要让那些人知道,她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有自己的力量和决心。
靖老头老太痴痴的看着四娘走了,靖老太说:“这个孽千万不要再作了!大娘二娘三娘那儿偶偶去去就行了,世上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田,一把老骨头了,注意点身子。四娘那儿别去招惹了!他哥到底是什么人我们都不清楚,千万别到时候回来了,让他查出来是大龙杀的陶老头三口,我们这个家还能安生吗?”
靖老头说:“不作了,理是这个理,不过千方百计的娶进来,最起码生个一男半女吧。大龙二龙三龙去播种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凑热闹,也斗不过她!还是你块老瓜田种着不担心,随时都可以种!”
到了二娘房中一看,二娘在奶孩子,二龙鼾声如雷。盯着二娘胸脯看了一会儿。二娘对靖老头努努嘴,又看了看房间里鼾声如雷的二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靖老头眨眨眼睛说道:“四娘刚才去我那儿发难了,把我老两口好好收拾了一顿,不给去播种了。如果不是为了给四龙留个根,我靖廷路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就是不知道昨晚二龙怎么样?”
“动静不小,庄上的狗叫了一夜!”
“今晚再去,女人打不服,骂不服,只有睡服了才能死心塌地留下来。晚上你给我留门……”
“你到底是我公爹还是我男人,给你儿子戴绿帽子一次两次就算了,都戴上瘾了,你现在还能戴得动吗?”
“你不知道吗?”
“忘记了!反正比你儿子差多了!”二娘娇嗔道。
靖老头又想伸手摸两下,听到二龙翻身的声音,只好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