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姜家风云 祸端

下午一点,依旧是阳光明媚,林宏独自一人在姜家宅邸四处闲逛。

说来也好笑,姜家负责掌管教育,却十分信奉“神”。每走几步便能见到一座神坛,用各种新鲜瓜果和名贵点心供奉着一个四不像的怪物。

忽然,远处传来了隆隆水声,引起了林宏的注意,他循声来到一座水池。

林宏单脚踩着堆砌在水池四周的石头上,抬头向上望去,上方的流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林宏一脸漠然,视线随着潺潺流水移向池底,池水清澈见底,阳光普照在水面,水面上泛起一层金色涟漪,同时映照出了其庞大的身影。

他那凌冽的目光惊动了池中停歇的鲤鱼,鲤鱼快速煽动两侧的鱼鳍,飞也似的逃离这里,水面随之荡起了阵阵涟漪。

林宏仍驻足在原地,目光始终停留在池底,水面反射阳光有些刺眼,于是他转过头,冷哼一声,似乎是在嘲讽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叫喊声,“你在干什么?”

林宏闻声转头,一抹艳黄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他微微皱眉,有点被呛到了。

姜梅从远处匆匆赶来,嘴里嚷嚷着:“这里是姜家重地,外人不可擅自闯入,请赶紧离开!”

林宏瞟了一眼,轻轻点头,随口回了一句:“是是是”,说完,他朝姜梅的方向径直走去,与其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姜梅目送林宏离开,紧接着,她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圣池,那眼神别有深意。

严洋还在摸索,这附近长得都一个样,根本分不清哪是哪,活像个迷宫,此时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顺便问一下葛言路了。

这里人迹罕至,想问个路都难,严洋无奈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

就在这时,远处飘来一股香气,严洋循着香气走,来到一座老旧的房子。

“香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严洋小声嘟囔,犹豫片刻后,推开房门,只见里面有一群厨师打扮的人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餐。

桌上布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看起来十分诱人,{原来这里是厨房啊}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严洋倚靠在门框上,感慨万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还专门建了个房子当厨房用}

正当严洋打算悄悄离去之际,里面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低沉的声音,“这回可是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容不得一丝差错,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好做。哦,对了,千万记住,菜肴里绝对不能放任何花生!”

厨师长毕恭毕敬地回应:“大少爷,您放心,都已经检查过了,保证菜肴里不含任何花生”

“嗯”,姜望满意地点点头。

严洋站在门口细细打量对方,这人是外婆的长子,母亲的亲哥哥,自己素未谋面的舅舅。

姜望不经意地回头,正巧与站在门口发呆的严洋对视,有些诧异,连忙调整好表情,“这不是严洋吗?你不去房间休息,怎么跑这来了?”

严洋先是一愣,随后回答:“呃……我不小心迷路了,所以想找人问问”

“原来是这样”,姜望面带微笑,转头叫住旁边忙活的伙计,“喂,你,带严先生去客房休息”

“是是是”,厨师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边用围裙擦拭双手边走向严洋,“严先生,这边请”

“不好意思,谢谢”

厨师带着严洋来到宾客休息的房间,“严先生,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严洋审视着面前的房子同时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谢谢”

整栋建筑物共有四层,每层五个房间,是专门供宾客休息的,门上贴有对应的号码,严洋的是303。

严洋来到三楼,视线一一扫过门上的号码,最终停在了303前。正当他要转动门把时,管家忽然冒出来,“严先生,原来您在这儿,忘了通知您,姜老太太重新安排了房间,这间房间已经被大少爷征用了”

“啊?大少爷本来不就是姜家人吗?为什么还要住客房?”

“我只是个普通的管家,老太太怎么说,我便怎么做,严先生,请随我来”

严洋垂下眼眸,若有所思,“有劳了”,说着,他收回手,跟着管家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姜老太太那边,她正在与余乐下围棋,棋盘上摆满了黑白棋子,两人难解难分,战况看起来十分焦灼。

现在轮到余乐了,他右手托着下巴,凝视着棋盘上的棋子,同时不停把玩手中的黑色棋子。

与长辈下棋,尤其是跟姜老太太这种德高望重的老人下棋,一般来说,人们往往都会故意输掉,借此来拍马屁讨好对方,这样以后谈生意也方便。

还有第二种,选择和棋。毕竟年纪越大的人脸皮越薄,若是赢了对方,人家脸上也不好看;若是输了,别人又会觉得你没本事,连个老人都赢不了。和棋这种方式,不仅保住了长辈的颜面,又能充分显示自己的能力,同时还会让对方觉得你是个处事圆滑的人,留下好印象,这往往是生意人与长辈下棋的不二选择。

余乐沉思了一会儿,将棋子置于棋盘上,落子时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笑,“老太太,是我赢了”

姜老太太拿起一旁的茶杯,同时说道:“真不愧是余少,还真不给我这个老太婆面子”

“老太太此言差矣,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才能勉强从您手中赢下这局”

刚刚讲述的情况,仅适用于正常人,余乐讨厌输的感觉,在任何情况下都一样,赢的人只会是自己。

姜老太太脸上总是带着微笑,默默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既然这样,那就再下一盘吧,时间还早呢”

余乐轻轻点头,转而看向窗外,姜老太太把自己盯得那么紧,他想出去兴风作浪一下都难,{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大部分宾客都聚集到了大厅,这次椅子是齐的。余乐等人被安排到姜老太太那一桌,严洋则是与普通宾客坐在一桌。

严洋那桌都是陌生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安安稳稳地吃个饭,反正他吃完饭就走,绝不久留。

姜老太太有个习惯———在饭前必须要饮茶。

姜老太太喜欢,其他人自然也必须陪着,于是女仆们纷纷把茶饮端上来。

姜老太太喝的是严洋赠予的黄茶,用的是中式青花瓷杯。余乐等人则是苹果汁,用玻璃杯,姜老太太向来不喜欢酒,所以只好委屈林宏和葛言也一起喝苹果汁。至于其他人,喝的都是红茶,用的是普通的西式茶杯,不过在这众多白色茶杯中,有一个杯子甚是特殊,其上刻有精细的花纹,在一众白杯中鹤立鸡群。

在场的宾客个个屏气凝神,不知姜老太太是何用意?大伙的视线集中在那个特殊的茶杯上,心里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谁能得到这个茶杯。

厨师感受到身后的视线,莫名感到脊背发凉,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落在严洋身上。

正当厨师打算把那个引人注意的茶杯放在严洋面前时,隔两桌的姜珂忽然走来,手上还拿着自己的茶杯,“欸!不介意的话,严洋,跟我换吧,反正都一样”

“行……”,严洋刚吐出半截音,姜珂已经拿走了厨师手中的杯子,同时把自己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远处的姜老太太默不作声,只是轻抿了一口茶,脸上波澜不惊。

严洋凝视着桌上的白色茶杯,宾客们在心中暗自窃喜,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一切照常进行,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迟迟不见姜望的身影。

这种重大的场合,他身为长子居然不出席吗?

等晚饭结束后,管家忽然站出来,“请各位移步后院,欣赏烟花表演”

严洋随便找了个角落站着,想着尽早结束,尽早回去。

远处有两三个青年成群结队,是之前跟姜珂在一起的人,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其中一人叫住严洋:“那个,严洋,我……”

他话音未落,余乐突然出现,一把挽住严洋的肩膀,微微侧过头,看着对方,“这家伙我借走了,你有事?”

那人在对上余乐漆黑的双眸的那一瞬间,顿时丧失语言能力,旁边的同伴见状,连忙把他扯过来,“没事没事,余少您忙”

三人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其余投向严洋的不怀好意的视线也在余乐出现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严洋如释重负,“你怎么来了?”

“不说了吗?来玩啊,有你在的地方,总是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而且……”,余乐顿了顿,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故意凑到严洋面前,半开玩笑道,“让你这个“小朋友”一个人来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怕你吓得哭鼻子”

“小朋友?”,严洋不自觉笑出了声,没好气地反驳,“我明明比你大好吗?”

说真的,哭倒不至于,但严洋心里的确怕的要命,要不是有余乐在,他连一分钟都撑不住,铺天盖地的恶意几乎将他压垮。

严洋很庆幸,幸好他来了,“谢谢你,我……”

与此同时,十几支烟花直指天空,一粒粒金砂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巨大的声响掩盖了严洋的话语声。

望着这片美丽的夜景,严洋脱口而出:“好美”

余乐虽然看着烟花,但他的眼睛空洞无神,心思似乎早已飘到别处,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喜欢这里吗?”

严洋对此感到有些不解,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嗯,还行吧,但我并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我的家在外面”

听到严洋的回答,余乐似乎松了一口气,沉声道:“姜家不是什么好地方”

又一道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响,瞬间照亮了余乐和严洋的身影,这次烟花的响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异响。

余乐和严洋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响”,严洋皱起眉头,疑惑地问。

“嗯”,余乐点了点头,同样露出警觉的神色,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严洋指着远处,问:“不好意思,请问一下,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圣池,哎,等等“

严洋二话不说跑向圣池,根本不听身后人的劝阻,等他抵达后,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圣池四周堆砌的石块因不明原因炸裂,碎石散的到处都是,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红色芍药,花瓣下面埋着一个人,看打扮是个男人。

严洋一脚踩进水池,将其拽出,那人竟是失踪已久的姜望。

先前见他神采奕奕,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姜珂不可置信地望着大哥,身体不颤抖,立刻冲上前去,却被一旁的宾客拦住。

姜珂心急如焚,拼命挥舞手臂,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大哥!大哥!”

严洋将尸体置于草坪,观察尸体状况。从死后僵直状况来看,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两个小时以上。突然,他注意到尸体的右手紧握着一块黄色丝巾。

在这个会场里,穿着一身艳丽黄色衣服的人只有一个。

姜竹抱着皮球跑了过来,她哭着在人群里四处乱窜,“妈妈,妈妈,你在哪!”

严洋见状,连忙高声问道:“有人见过姜梅吗?”

众宾客们纷纷摇头,表示自从中午送完礼后,就再也没见过姜梅的身影。

林宏隐藏在人群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当听到严洋询问姜梅的去向时,他微微垂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然后悄然转身,默默离开现场。

就在这时,一个女仆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嘴里叫喊着:“不好啦!不好啦!二小姐她,出事了,在祠堂那边”

大家急忙赶往祠堂,一到那里,便听到祠堂那边传来诡异声响。那声音像是孩童的哭啼声,又像是许多人在低声细语,让人毛骨悚然。

此时姜梅正头破血流地倒在草坪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尸体四周还散布着一些老旧的碎木条。

严洋抬头望向祠堂的那一侧,发现栏杆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断裂。难道姜梅是失足坠楼的吗?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姜珂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惨白,不自觉咬出大拇指指甲,小声嘀咕道:“怎么会这样……”

那诡异的声响始终没有停止,严洋决定一探究竟,快步跑上祠堂。

进入祠堂后,他发现里面只摆放了姜家历代家主的牌位。这些牌位整齐地排列着,看上去并无异样,但那诡异的声音就是从这些牌位后面传出的。

严洋心存怀疑,绕到后面查看,那里似乎粘着是什么?

严洋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裹,以免留下指纹,然后将其取下。

那是一个小型扩音器,是谁把它放在这里的?

严洋将证物包好,收进外套口袋,这时,外面传来人们的呼喊:“老太太!老太太!”

严洋趴在栏杆上,探出头向外张望。只见姜老太太已经昏厥,幸好有管家在一旁搀扶,或许是因为连续见到自己子女的尸体而深受打击。

众人只好先回去,安置好老太太再说。

一路上,姜珂显得异常紧张,咬着大拇指指甲,时不时用手用力挠自己。

严洋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记下。

姜珂挠自己的动作越来越大,这引起了旁边同行之人的注意。

“姜少,你怎么了?”

姜珂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浑身奇痒无比,突然,他瞳孔骤缩,用双手痛苦地扼住喉咙,发出呻吟。

一旁的人见状,惊慌地大喊:“姜少!姜少!”

严洋见情况不对,立即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姜珂。

姜珂张大了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呜咽。其右手紧抓严洋的手臂。片刻后,他的右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倒在严洋的怀里,没了呼吸。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不知所措,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惊呼。

而此时,姜珂的脸上浮现出大量的红斑,几乎遍布整张脸,难以辨识。

看着此情此景,严洋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早上听到的那首童谣……

有不敬者

天地怒,染血池

先英泣,魂坠地

红斑缠身,于此长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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