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姜家风云 冲突
宴会正式开始,场内一片寂静,宾客个个神情凝重,略显拘谨,不敢轻举妄动。
姜老太太见此,不禁叹了口气,好好的生日宴,搞得这么沉闷,“好了,今日是我的寿宴,都放轻松点,一个个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弄得这么死气沉沉的,害我都没了兴致”
余乐随声应和:“老太太说的在理,寿宴的确该热闹些,场下的各位,多动动吧,别跟死了一样”
迫于余乐的威胁,在座的各位就像是听到指令行动的机器一样,重新开始运作,大厅又变得“热闹”起来。
按照以往的流程,众人需依次为姜老太太送上祝福以及贺礼。年年都是如此,一成不变,唯一不同的是……今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严洋见众人皆呈上用华美的包装盒盛装的贵重礼物,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叶盒,不禁有些迟疑,是否该将礼物送上去。
余乐察觉到了严洋的异常,“你在做什么?不是要送礼物吗?愣着干嘛?上来啊”
余乐的呼喊使得众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严洋身上,他心里暗叫不好,下意识将礼物藏到身后,说话有些结巴:“这个……”
姜老太太沉声道:“礼物而已,贵在心意,无需在意其本身价值,你能来,于我而言,便是一份极佳的贺礼”
听了老太太的话,严洋便将礼物双手奉上,“很抱歉,因为时间仓促,我只来得及准备这些,愿您健康长寿,幸福安康”
管家接过礼盒,转手交给姜老太太,她当场打开打开,里头是黄茶,温而不腻,于各类茶中,乃是她最为喜爱的。
以前,姜雪晴还在时,她们母女俩经常一同品饮黄茶,如今,她的儿子居然也赠予自己一盒黄茶。姜老太太闭上双目,追忆起往昔的点点滴滴,轻声呢喃:“果然是她的儿子”
紧接着,姜老太太仰头,直面严洋,双唇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面庞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声道:“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见老太太如此欢喜,严洋的嘴角亦不由自主地上扬,心生愉悦。
婆孙久别重逢,本应是一桩喜事,此情此景,常人见了,定然感慨万千,但这里是姜家,于旁人眼中,这一幕便变了味。
姜梅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好一幅婆慈孙孝的画面”
姜珂急切地说:“大哥,再不做点什么,老太太真有可能让这小子继承家主之位了”,他紧咬着大拇指指甲,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姜望神情极为沉稳,“放心,他终究是外姓人,稍安勿躁,这里还有外人在场,待会儿再说”
走完流程后,姜老太太沉凝片刻,缓声道:“时辰已至,我略感疲倦,上半场便至此为止罢,诸位且先去歇息”
众人依言各自散去,管家行至严洋面前,恭谨言道:“严洋先生,请随我来,老太太已为您备好房间”
严洋起身,随管家而去,余乐本欲跟上,就在这时,姜老太太抬手拦住欲搀扶自己的姜梅,姜梅面露疑惑,“家主,您怎么了?”
“我这半截身子已入黄土,偶尔也想要年轻人作陪,余少,可否抽些时间,陪我这老太婆四处走走”
余乐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面向姜老太太,神情凝重,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转而展颜笑道:“当然,荣幸至极”
余乐上前与姜梅交接,将姜老太太从座位上搀起。姜梅双手交握,置于胸前,以忧虑的目光凝视着二人,“家主,这……”
姜老太太出声安慰道:“无妨,有余少相伴,我去后房休憩片刻,晚餐开始前,若无要事,不必遣人寻我,没了我这老太婆在旁,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能尽兴玩耍”
随后,余乐搀扶着老太太缓步离去,姜梅目送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双唇紧闭成一线,若有所思。
途中,二人途经一条幽静小路,四下无人,小路两旁遍植芍药,繁花似锦。
余乐突然笑了,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您未免也太小气了些,这么有趣的事,竟然让我早早退场”
姜老太太面不改色,淡淡地回应:“这里是姜家,今日又是我的寿宴,我可不想好好的寿宴被某人搅得一团糟,况且,偶尔观戏,图个清静,岂不妙哉”
余乐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得,这里是您的地盘,您说了算。今日我就当个盲聋人,不听,不看,不管”
余乐目光深邃,落在姜老太太那被黑帽遮掩住的右耳上,眼眸变得愈发暗淡,喃喃自语:“不过呢,只限于我”
姜老太太并没有回应,依然目不斜视,静静地看着前方。
也是,她毕竟老了,能控制住眼前这头狂妄的狮子已是不易,至于其他人,不想管,也管不了,随他们去吧。
姜家宅邸实在太大,就像迷宫一样,稍有差池便会迷失其中。
严洋紧紧跟随前方的管家,他们已经走了许久,却仍未抵达目的地,其心中不禁慨叹:{不愧是姜家,名不虚传,实在有够大的}
此时,一旁绿油油的草坪上传来孩童嬉闹声,吸引了严洋的注意。
姜竹正与她的小伙伴们一同拍皮球玩耍,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一首童谣:
六月初,仙人笑
芍药盛,降圣子
天生神目,可辨是非
不可食,不可语
坐镇祖地尽繁华
入圣池,净污浊
凡尘世俗皆应避
有不敬者
天地怒,染血池
先英泣,魂坠地
红斑缠身,于此长眠
严洋被童谣声吸引,待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先前带路的管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在这宅邸中迷失了方向。
无可奈何之下,严洋只得自行摸索,期望能在途中偶遇他人询问方向。
未行多久,严洋身后传来男子的呼喊,“哟,这不是严洋吗?”
姜珂立于其后,其身后紧跟着一群姜家旁系子弟,看样子来者不善。
严洋不愿招惹是非,装作没听见,打算继续向前走。
姜珂见对方对自己不理不睬,感到十分恼怒,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拦住严洋去路,他们个个面露狡黠之色,不怀好意地笑着。
严洋见此情形,亦不气恼,转身欲另寻他路,岂料身旁又来一人。不知不觉间,他们已将自己团团围住,严洋迫不得已转身直面姜珂。
姜珂甚是得意,自以为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个外姓人,别以为只要哄了老太太高兴,你就能回来,跟我们攀亲戚”
严洋心中暗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其面色毫无波澜,“嗯,我知道,我只是来参加外婆的寿宴而已”
对方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姜珂有种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感觉,十分不爽。
严洋见对方不说话,打算绕过姜珂,尽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谁允许你走了”,姜珂猛地转过身,“不愧是那个叛徒生下的孩子,你跟你妈一样,一样的做作,自诩清高,装给谁看!”
严洋立刻停下脚步,姜珂见此,嘴角微扬,然后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回过神来时,自己已被严洋重重摔在地上。
严洋怒视对方,口中不时发出粗喘。
姜珂满脸涨红,发出怒吼:“你这混蛋!”
严洋不甘示弱,跨步上前,紧攥姜珂的衣领,将其拎起,压低声音警告:“有胆你再说一次!”
姜珂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连忙朝身后大喊:“你们这群蠢货,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几人蓄势待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喝止了众人的行为,“我劝你们最好停手”
姜珂与严洋闻同时,转头寻声望去,发现来者原来是葛言。
姜珂顿时如释重负,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嘲讽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是葛家的废物家主葛言啊”
葛言对其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严洋,“松手吧”
严洋虽心有不甘,但念及今天是姜老太太的生日宴,实在是不想生出事端,于是松开手,向后退去。
姜珂怒目而视,身后的人欲搀扶他起身,却被他一把推开。随后,他自行撑起身子,整理西装,低头查看手上的手表是否有损,继而抬头不屑地看着葛言,“怎么?连你也要多管闲事?”
“我是葛家的家主,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对我予以尊称,而不该直呼其名”
姜珂听后轻蔑一笑,“家主,哼!怎么,听人这么叫久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我今日还真就要做点什么,你能怎样?”
葛言垂下眼眸,淡淡地说:“我不能对你怎样”
姜珂冷切了一声,果然。
随后,葛言睁开双眼,用如大海般沉寂的深蓝色眼睛注视着对方,继续补充道:“但,姜老太太的寿宴因你们而出了问题,这件事若是传到林老爷子耳里,想必他的脸色也不会太好看”
葛言搬出了林老爷子,这让在场的几人瞬间哑口无言,额头上冷汗涔涔,僵在了原地。
姜珂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葛言一眼,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我们走!”,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其他几人见状,紧随其后,落荒而逃。
严洋松了口气,面向对方道谢:“谢谢”
葛言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沉声道:“误闯斗兽场的普通人,仅仅因为一时的好奇,就贸然留在这里。稍有不慎,你便会沦为野兽的食物,我劝你还是早早自行退场,这才是明智之举”
严洋脸色微变,解释道:“我想你误会了,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留在这里,也不想加入你们,我来,只是为了外婆庆生而已”
葛言默默凝视着严洋,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缓缓离去。
就在葛言快要走出视线时,严洋突然开口:“还有,余乐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只是人,跟我们一样”,他的语气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葛言的脚步稍稍停顿,但很快,他就继续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