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
“我们不走!”
“对,大家都不走!我入道十七年,这里早就是我的家了,除了这里,我哪也不去!”
“对,我们皆无双亲,死有何惧!道主,我知晓您厉害,无论您想做什么,我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誓死追随,誓死追随……
肆菊以为会有几个人想走,没料到在这一声声的誓死追随中坚定原本摇摆不定的心。
但肆菊又想照顾到还是想走,但是碍于这种气氛不好走的人,看向身旁的云醒与魉。
肆菊:你们两个呢,就没个想走的?
云醒:我弟弟被狗皇帝害死,这个仇我必须报!
魉:我再不济也要给小泽儿报仇,况且你身边需要人。
小善子:太好了,都不走了耶!娘亲,这么多人都会陪着我们哒。
肆菊:是啊。
肆菊沿用了之前的管理制度,云醒与魉可为副道主,大家一起选举出威望较高的四人担任长老,六宫之主便让有经验且想担任的人来做宫主,无双道就这样恢复运转。
肆菊坐在主宫大殿上,右手执笔,低头处理着道中各种事物,面露愁容。
肆菊:经过两轮战争,道内粮食已经不多,兵器有所损坏得去修,马儿死了得去买新的来养着,因为战火给信宫未曾用过的纸张,又给烧了,这一件件哪件事不用银钱。
肆菊:银钱又只剩下最后两千黄金了,我自己那一点加过去也只够买点粮食的……不行,得想个法子挣钱。
之前无双道的唯一生钱的法子就是让杀手去接任务,且不说杀手都去执行任务了,这基地由谁来看着?现在承安正大力打压雇佣杀手杀人的事,这直接就给唯一的生钱的路子给掐了。
肆菊:唉~本来以无双道在江湖上的地位,根本不愁接不到杀手任务,可现在皇室打压,那些有钱人找听山来峰也不会找我无双道了呀。
魉阶杀手:“道主,两位副道主来了。”
云醒与魉一红一紫来到肆菊面前,这让肆菊想到一道菜,西红柿烧茄子,又香又辣,这样想着险些笑出了声。
魉:道主这个位置感觉如何?
云醒:嚯,这么多公文都批完了,跟那个狗帝有的一拼。
肆菊:别拿我跟他比较来的……来得正好(拿出一份批文递到魉手里)这一千两银子拿去,按照上面的去买,十五日之内运回来。
魉:买菜?你让我堂堂副道主干这种事。
肆菊:不行?我就问你近日可有何事?
魉:……没有。
肆菊:这就对了,去吧。
魉:可这总用银子去买也不是个事啊,我们现在钱还够用吗?
肆菊摇摇头。
肆菊:所以这上面不还写着些种子嘛,你能想到的事情我还能想不到吗?
魉收下采买清单,带上九名魍阶杀手就出道了。方才云醒听着两人的对话一直在偷笑,当然他也逃不了。
肆菊:别笑了,你也有事干。拿着这封信去一趟听山来峰,务必要亲手交到吴柳书手上。
云醒:是,不过你打算如何解决银钱短缺的问题?
肆菊: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云醒:哦?(怀疑)那我期待一下。
云醒走后善子睡醒起来,小小的孩子四处寻找娘亲,不知寻了多久终于在一间空旷的大殿找到娘亲。
小善子:娘~
肆菊:善子怎么来了?
肆菊下意识伸出手想将善子抱起,可见善子已经长到她大腿处了,知道孩子不能总抱着,只好蹲下与他平视。
小善子:娘亲,我渴了。
肆菊:娘亲给你倒水喝。
转身一瞬,肆菊笑容消失,心中盘算着是否要将善子送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可看到才一岁多的娃,还是暂时放下了这个主意,接着拖着杯子给孩子喂水。
喝完水,善子靠在娘亲身上似乎有话要说。
小善子:娘亲近日好忙,我想多陪陪娘亲娘亲,娘亲你会嫌我烦吗?
肆菊:你不捣乱,自然不会,我们善子是这世上最乖的小孩。
肆菊:只是娘亲不好,没能好好的陪着你,可是现在……
肆菊说着便低下了头。
小善子:我知道了,既然娘亲没时间陪我,那我就陪着娘亲。
这时肆菊不知该说些什么,善子越是懂事,她越是觉得亏欠,也不懂这孩子怎么会这样,懂事得让人心疼,还是说她教得好,又或者说遗传了她儿时敏感的性格。
几日后,肆菊处理完道中所有事物,便带着善子出道外办事,也是实施她第二条生钱的法子。
肆坊胭脂铺。肆菊换了一身娇艳的衣裳来,一进店便引起了老板娘的注意。
老板娘:“哎呦,这位夫人呐,您瞧您生的这样貌美,小公子也是白白的很可爱,您看看要些什么呀?”
肆菊:把你家店里的胭脂都拿来给我瞧瞧。
老板娘:“是是是。”转身小声嘀咕“这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
不一会儿功夫,老板娘就把店里各式各样的胭脂都拿来摆在肆菊面前。
老板娘:“您瞧瞧喜欢哪个?还是说都喜欢呐?”
这时店里又来了几位姑娘:“苏妈妈。”
老板娘:“诶——!姑娘们来啦。”转头对肆菊说“不好意思啊,我去招呼一下。”
肆菊点点头。
肆菊:(心中)这胭脂倒是挺不错的,老板娘招呼的也不错。
肆菊:(抬眼看过去)瞧这几位姑娘应是青楼里的女子,看来人脉挺广,潜力挺大,就是这间铺子……
青楼姑娘:“妈妈,姐妹们下次还来啊!”
老板娘:“哎,行,慢走。”
招待完姑娘们,老板娘又来到肆菊跟前:“这位夫人可看好了?”
肆菊:老板,这家店您自己一个人做起来的?
老板娘自豪道:“那是!我呢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弄这些姑娘家喜欢的东西,前些年呢,我夫君不同意我弄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他还说不如把银子省下来,投到他自己那间小铁屋去。”
肆菊:那您的夫君呢?
提到夫君老板娘顿时面露难色。
老板娘:“哎,他呀,我们已经和离了。当初我见这胭脂挺受人喜欢的,就想弄一家这样的铺子维持生计,总好过在家里纺布换来的钱多呀,还能给他减轻压力。他不,还给我打一顿,我一气之下提了和离,谁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肆菊:那现在呢?
老板娘:“嘿嘿,现在呀,您方才也看到了,我这生意好着呢,而他那间小铁屋早让人给砸了,现在呀,想吃回头草哦!”
老板娘:“哎,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这十里八乡的姑娘家都喜欢我家的胭脂,连青楼里的老鸨用了都说好,她家生意好,也有我的一份功劳,而且从前这里的几家胭脂铺现在都改卖别的了,别人想买这东西只能从我这买。”
肆菊:那你还挺厉害的。
肆菊:这是你因为这家店铺太小,而丢了城中那些贵夫人的单子,对吧?
老板娘一惊:“你怎么知道?”
肆菊:从方才我进来你便两眼放光,说明除了那些姑娘,更有钱的夫人从未来过你这买东西,而那些贵夫人行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更简单了,你若是想从她们手中挣到更多银子,我帮你啊。
老板娘:“你帮我?怎么帮?”眼中写满了不信任三个字。
肆菊:(拿出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三百两,够你整修一间好的铺子了。
老板娘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拿起小钱钱数了数,但听肆菊话锋一转,笑容消失,不舍地将银票放回桌上。
肆菊:不过从此以后,每月你得分我四成,如何?
老板娘:“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合着你今日就是来投资我这小商铺的?”
肆菊:让你的生意做得更好何乐而不为?我出钱,你出力,有钱大家一起挣,反正你也没损失啊,若是你不答应,我只好去找其他人喽。
肆菊缓缓拿起桌上的银票就想走,老板娘是个明事理的,在她踏出去的前一刻松口答应。
肆菊:一言为定,两月之后我会让人来取。
老板娘:“哎,别走啊!”追出去“你拿四成太多了,毕竟你只出钱,其他你应该一律不管吧?能否少拿点?”
肆菊:(爽快答应)好啊,我拿三成,剩下的全给你了。
肆菊本来就打算只拿三成的,但又怕被压,这才故意多要了一点。
老板娘:“行,那您贵姓啊?留个地方,以后有事儿好寄信去。”
肆菊:李时,西边郊道,有一处水上伟建,那便是我的宫殿。没事,不要去那。
……
肆菊就这样一路北上直达京城,一路上投资了不少家有潜力的商铺,最后一家京城的天下第一楼。
小二:“客官里边进,您瞧瞧这间窗外的风景好吧,这美景呢,就得配些好酒好菜,我们这呢有……”
小二报了一连串的菜名,熟练至极,天下第一楼的服务自然是好的。
肆菊:我记得这里从前是没有窗的。
小二:“您有所不知,从前咱们这来了位客人,喝醉了越过围栏站在那外面,险些就掉下去了,所以就加了个窗,把窗以外的地方用砖块砌起来。”
肆菊:来点小孩子能吃的东西吧,再来两壶白花露。
小二:“得嘞!您等好,很快就来。”
善子见娘亲从方才进来就一直看着窗外,眼中似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小善子:娘亲,你在伤心吗?
肆菊:娘亲没有呀。
小善子:那为什么娘亲来到这这么好的地方不开心呢?
肆菊:娘亲想你蒋伯伯了。
小善子:蒋伯伯又是谁啊?
肆菊:蒋伯伯是娘亲的一位故友,当年我与你蒋伯伯就是在这楼前萍水相逢认识的。
小善子:哦,那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肆菊顺势给善子讲起了与蒋其之之间的种种。
说来也巧妙,她与蒋祁之本该远走高飞,却有缘无份,少年时的抬手相助,却令其对她产生不同的情愫。死遁后的两年中,少年人对当初的女孩爱到就快要疯魔,那些在黑夜中肆意疯长的爱意,叫他在生命面前生出无畏之心,若非为了心中执念,让她在天之灵多瞧他一眼,或许将永远生活在这份名为爱而不得的痛苦中。
好在上天垂怜,让两人再次相遇,再见之时,两人地位已然对调,她以陌生丫鬟的身份感受着他对死去的自己的爱与不舍,在被他抱住时,对其的情感已然发生变质,只是太过于微小,以至于未曾发现。
命运安排再次相遇时,她为天子宫妃,而他是受皇上重用的将才。前两次相遇,她皆以假面相待,偏这次的真容,反倒认不出来。她本以为这次不会相认,哪料他认出了心中所爱的灵魂,哪怕面容不一,也同样坚定。至此,那座坟墓之下埋藏更深的梨,也有了自己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