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

遗憾的是，你的目光只能在它身上短暂地停留片刻，因为不一会儿，它们又要飞走了。

……只是看着这温暖的景象，我就会感到幸福。

我曾是这样的人……事实上，也从未变过。

却勉强着自己走了好远的路……等到想要挣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太久，太久了……

宋亚轩：“钟露……”

身后的人终于打破了这份平静，声线罕见地多了些踌躇与不安。

似是见我没有回应，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掌心试探着覆在了我的手上。

他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宋亚轩：“……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这才发现，宋亚轩下巴上长出了胡茬，刚刚冒头，短短的一小截，他以前应该都有按时打理，我从没见过他有胡子的样子，怪新奇的。

见我有了回应，他像是终于放心了，对我笑笑：

宋亚轩：“……我喂你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很久没好好吃饭了。”

他随意拉了个凳子坐着，开始拆他带来的午饭。

“……这些事让护士做就行了。”我说。

宋亚轩：“交给别人总是不放心……”

宋亚轩一边做着手上的事，一边回应我：

宋亚轩：“我找了营养师，让他开了一些适合孕妇的食谱……”

宋亚轩：“……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

眼前的宋亚轩，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就算我在他身旁，也总觉得他远在天边，无论他表现的再怎么炙热，那种恍惚又飘渺的感觉，总是让我对他没什么实感。

但现在，他似乎从遥远的云端走了下来，真实地来到了我眼前。

那晚我摔在地上，冲天的火光让我完全忘记了疼痛，但是宋亚轩看到了。

他看到了沿着我的双腿，流下的血。

……沉于心底的秘密就这样揭开了。

其实已经很久了，从被丁程鑫解救那晚的第一次呕吐开始，当时还以为是情绪问题，后来才发现是……

面前的人还在稍显笨拙地做着他平时根本不可能会做的杂事……大概是出于愧疚吧。

毕竟那之后，他对我做了太多不好的事。而我还怀着他的孩子。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我并不想留下这个小生命。

……他不会幸福的，这一切都是错误。

爆炸那晚，我以为他会和眼前的熊熊烈火一同消失，没想到他顽强地活到了现在。

哈，宋亚轩的孩子……想必也是个不会受伤的小家伙吧。

……我对他感到抱歉。

在我的注视下，宋亚轩准备好了，将盛着食物的勺子送到我面前：

宋亚轩：“来——”

他想喂我。

而我只是看着他。

“……你不用工作吗？”

宋亚轩：“工作被我推后了……我想在这陪着你。”

我一笑，泪水瞬间充盈了眼眶：

“……可我害怕。”

宋亚轩定定看了我一会，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了回去，又牵起我的手，像捧着一个至珍至重的宝物：

宋亚轩：“我……”

刚说出一个字嗓音就哽住了，他的喉结动了动，指腹在我的手背不安地摩挲着：

宋亚轩：“对不起……”

宋亚轩：“我不知道……”

宋亚轩：“对不起……”

他刚一说出几个字就摇摇头，断断续续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亚轩拿起我的手背吻了又吻，胡茬剐蹭肌肤有点疼，他的眼眶和鼻尖都变得通红，饱含痛楚与歉意的目光始终凝视着我——

宋亚轩：“……我后悔得想要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