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

张真源：“……擦擦眼泪吧。”

“……”

张真源：“……下午还有会，来不及重新化妆了。”

我低下头，看着张真源掌心的帕子有些发愣，那是个蓝色的小方帕，上面还绣着黄绿相间的小花，让我想起，幼儿园里每个小朋友人手备着一个的那种。

这反差让我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我终于回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我没哭……眼泪没掉下来，所以不算哭。”

张真源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下午的阳光十分熏人，或许是这股暖意让我感觉好多了，对着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木头人笑了起来。

不是装的，也没什么，只是那一瞬间觉得……结束了。

我和张真源道了别，我告诉他，下午的会我不参加了，我想到处走走。

在这个城市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现在的我和以前已经相去甚远，这座城市也和往日大相径庭，而我总像无头苍蝇一样忙碌……未曾留心过这座城市，也不懂得关心自己。

上次去医院看望尚在昏迷的他，在那个独自站在白雾迷蒙的交叉路口的清晨，我恍然意识到这一点……如梦初醒一般。

现在想来，只觉得可惜……非常，非常的可惜。

对不起……

……对不起，钟露。

对不起，没好好照顾你……

对不起，没好好照顾……自己。

我将车悠悠地停在路边，驻足在似曾相识的剧院前，记忆里这剧院的牌匾挂满了枯藤，那时还是冬天，这家剧院的主人将我带来这里。

那天的他和此刻的我一样，站在这里抬头凝视着这充满历史感的牌匾，现在那些历史感已经消失在崭新的喷漆之下。

走进去看看吧。

一进门，就听到剧院里回荡着熟悉的声音：

贺峻霖：“这场戏非常简单，女主角在校园练习射箭，男主从操场的另一边经过，遥望了女主一眼，就被她迷住了。”

贺峻霖：“来，我们过一遍。”

我在黑暗中摸了个位子坐下，剧院里只有一股来自正后方的光束将舞台照亮，无论是台上忙碌的演员们还是刚刚在讲戏的导演似乎都没有发觉我悄无声息的加入。

大学的时候我演过很多场话剧，一遍遍卖力的排练，最终作为被评判的对象，既紧张又兴奋地期盼老师能赏脸给个高分。自毕业以后，我再没登上过话剧的舞台。

事实上，像我这样“顺风顺水”地签了公司，并在娱乐圈获得一席之地的人是绝对的少数。

不少同学把当年的期末考核当做现在的安身立命之本，依然做着话剧演员的工作。

虽然相对来说默默无闻，却也没有太多纷扰，更加纯粹。

反观我自己，演员的本职工作没做出什么名堂，现在又像一个过来人一样，堂而皇之地坐在观众席上看他们表演，实则心虚得坐立难安。

贺峻霖：“卡——！先到这，我们下午继续！”

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演员们终于放松了紧张的神经，疲惫不堪地叹着气。

似乎状态不太好呢。

贺峻霖：“这位观众觉得我们的表演怎么样？”

舞台前的导演突然转过身来，隔着半个剧院的距离向我喊话，台上的演员们也纷纷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