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自以为没被发现,突如其来的视线让我呆愣了片刻。
下一秒,我站起身,用笑容和掌声作出了回答。
“你好像在片场搬砖呢。”
演员们开始撤舞台上的道具,我来到贺峻霖面前,抬手指了指他搭在肩膀上的汗巾。
贺峻霖:“排练一会就热得一身汗,带着毛巾方便些。”
贺峻霖毫不在意的笑着,我却十分在意地端详了他一会。
虽然解释的样子还是一板一眼的,但总觉得和以前判若两人。
“你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我说。
贺峻霖迎上我的目光,停顿了片刻:
贺峻霖:“你也是。”
我们来到剧院的天台透透气,贺峻霖把脖子上的毛巾扔在一旁,拿起一瓶水递向我,我示意不需要,让他先喝。
我心血来潮打趣他:“还以为你只是经营剧院,没想到还能当导演,之前在SK当舞蹈老师好像太屈才了。”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
贺峻霖:“其实我是导演专业科班出身,舞蹈只是家庭熏陶加兴趣爱好。”
看着贺峻霖说这番话时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他突然对我一笑:
贺峻霖:“比起我们班那些毕业了去卖保险的同学,我还算幸运。”
贺峻霖将胳膊搭在天台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蓝天,刺眼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这一幕又一次让我想起上次来这里时,他叼着烟仰头望着这破败剧院大门的样子。
不过那时他身上的阴郁,此刻已经不见。
翻新了家族的剧院,并在这里上演自己导演的剧目,是他想要的全部,如今梦想成真,自然没有了阴郁的理由。
我发自内心地为他开心。
可能因为我身边围绕了太多天之骄子或者说是牛鬼蛇神,唯有贺峻霖的平淡寻常显得尤为珍贵。
其实我……也曾是这样一个寻常的人。
贺峻霖得到了他想要的……而我呢?
似乎也得到了,但又好像少了点什么……而正是这少了的一点点,让得到的所有黯然失色。
看着广阔无垠的蓝天,贺峻霖自言自语似的低喃:
贺峻霖:“任何事情回归正轨都需要时间。”
贺峻霖:“或早或晚,都没什么。”
寥寥数语,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的辛苦,却将我困住了,他的话将我过去走过的路,也可以叫捷径,他将那条捷径以及我在路上经受的苦难悉数否定——
他是在说,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捱过了一定的时间,便会水到渠成。
不要自乱阵脚,也不要庸人自扰。
大脑开始下意识思考或许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反驳,好将自己浑身的伤粉饰成一个个荣耀的勋章……
可即便和他人争出了高下也是徒劳……因为伤口会疼,只有自己知道。
最后,我只是低下头笑了笑。
“老师……”
女生弱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和贺峻霖不约而同回过头。
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距离我们十米左右的位置,眼神在贺峻霖和我之间逡巡,然后她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物一样,将视线锁定在了我身上。
看清她的样貌后,我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还记得吗?这孩子是初次见到贺峻霖时,在SK舞蹈室睡着的那个小练习生。
闵久则:“你……”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之前的生涩完全被这份惊讶取代了。我不免开始期待她接下来的发言……难道她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