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于心的话》.完

………

东方芜穹:嘶…

他缓缓站起来,看着胜儿旁边的银发纤细之人

说真的,你的成长可谓让他惊叹,仅仅是十几年的时间竟成长成能赶超他的存在

果真应了他当初那句“后生可畏”

时间匆匆忙忙,逝者如斯夫

美丽又明亮的人啊,站在阳光下闪耀发光

如同高寒之上的雪莲,有着纯白又坚毅的心灵

明明印象中乖巧又可爱的小女孩儿,再次相见却已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师姐

这何不让东方芜穹感慨

他听着你暗示他说的话,一时间神游出外

东方芜穹:(哈…嘴灵巧了,倒是也学到了不少)

这让他恍惚间忆起些许前尘

曾作为东方家主,他与璧家——你的家族——亦有过数度交好

记忆中的画面已泛黄模糊,只余下灵茶氤氲的香气与那对璧人和煦的笑容

只是时机不好,待他再度反应之时

璧家两位夫妻却已经双双遇难,他接到消息这时已经晚了

但还是有幸去看了葬礼的最后一眼

?:“小姐,请节哀”

而那墓前静立的少女,身影单薄得仿佛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她的脸上看不出悲恸,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似乎是在对命运的认命,但是东方芜穹看见了

那是一种隐忍的,带着克制的愤怒,好似随时都会爆发,又被强压下去,等待下次的逆风翻盘

真是熟悉的眼神啊,在多久之前他也是这样

哦不,现在也是一样

东方芜穹突然想到

你们似乎是一类人,又是两个层次的人

东方芜穹:(她可能比我还更胜一层次…)

只是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亲口诉说自己的命定之人是你

还是心里会觉得有些落差

龚常胜:“大师兄,龚某心悦小涟姐姐”

他是想劝说的

因为龚常胜,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弟

是宗门寄予厚望的天才,理当立于云端

周身不容有一丝尘垢,前程更应是一片坦途

尤其是在经历过往那场宗门痛失天才的悲剧之后

整个宗门都对龚常胜的栽培更为小心翼翼

任何可能影响他道心、牵扯他精力的“意外”,尤其是情感纠葛

在东方芜穹看来,都需谨慎对待。

可是

东方芜穹看着龚常胜认真又不容拒绝的眼神,那种话却怎么也开不出口

明明是无神的眼睛,却能表达出这种情绪,也真是怪了

东方芜穹:“…胜儿”

龚常胜:“大师兄,小涟姐姐她人很好”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龚常胜:“龚某若一辈子认定她,又有何不好?”

认真又明确的发言,如同在迷雾之中的一盏灯照亮东方芜穹内心的惶恐

是啊

他在担忧什么呢

你是“污点”吗

自然不是

倒不如说

“初涟”不论是名气人缘还是人格修养,不论是能力修为还是背景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如果她能和胜儿在一起,将是绝代的佳好鸳鸯,乃是众人称赞的天命之人相配

即便,命运的轨迹最终未能让两人携手白头,以你二人的心性与经历

也足以谱写一段源远流长、令人扼腕又铭记于心的凄美传奇,为后世所传唱

如此看来,胜儿若心仪于你,无论是道途并进,还是情谊双飞

于他而言,皆是“进退皆可”的明智之选,绝不会是损失。

但那却单是议论“初涟”个人

龚常胜:“大师兄,你不喜欢小涟姐姐吗?”

这个问题仿佛是在变相的问“你喜欢小涟姐姐吗?”

东方芜穹:“她…的确很好”

东方芜穹闻言,轻轻闭了闭眼,压下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时,他记得自己当时应是给出了一个应允的回答

而龚常胜那时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毫不掩饰的欣喜

但仍然有一丝不易容辞的说

龚常胜:“师兄能如此说龚某甚是欢喜,还请师兄能容忍龚某时而的出格之举”

“大师兄,请不要再阻止了”

话已至此,再无需多言

翻来覆去,那些迂回试探,在如此纯粹的心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到底,礼仪规矩绕了千百回,最终能直指核心的

也不过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胜儿已经将他的心迹剖白得清清楚楚

他的情感,强烈而浓郁,却又目标明确,心思纯粹,不掺一丝杂质

那么…他自己呢?

他对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东方芜穹:…

夜阑人静,厢房内只余下清浅而平稳的呼吸声。

东方芜穹“看着”在床榻上睡的宁静而又安稳的人影

看着空落的房间因你而添了些许生活姿色的地方

一丝莫名的情绪,便在这静谧的夜里

不合时宜地、无法抑制地升腾起来

是了,就是这样

那份隐秘的、无法对人言说的情感

终究只能被他小心翼翼地、深藏于心

平日里看似处处留情的人,真动了情,反而无所适从

看见你的言行举止,察觉你偶尔流露的真实情绪

到底还是因此而漏下了心拍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道理

好奇怪

明明恰到好处,却又深远流长,仿佛认识多年,又好似初识见面

东方芜穹:(真不公平啊…)

他看着你对他依旧平淡却礼重的神情,头一次这么感叹

可是两人见面都是双向的,为什么先陷进去的却是他?

…早知道当初不应该那么说的

那么你呢?

你对他又是什么情感?

算了

他连自己的心情都还没搞明白

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你的呢

当他在伏魔大会上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两者的立场却已经变得微妙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你,给予你提醒

像他曾经说的“一个注定要站在高峰之上的人身上不容有半丝污点”

因此他向你劝说

东方芜穹:“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

他看见你听闻此言后,神情并未有丝毫动摇

他只见你神情依旧平淡,看向远处,仿佛已做了完全准备

初涟:“那又如何?”

初涟:“只要我现在有能力护住他们”

初涟:“我便会尽己所能。”

那坚毅到不容置疑的眼神,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强光,瞬间刺痛了东方芜穹

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心有余力却力不从心

东方芜穹:“你竟愿意为他们做到这种地步…”

即使功败名裂,即使身处万丈深渊?

这可不是一言就可以成型的

初涟:“他们是我宗门弟子,我定要护他们周全”

东方芜穹沉默地看着你

他目睹了你如何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置于一个守护者的位置

一步步的密谋布局,一次次的深思熟虑与反复推敲

你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最终一步步登上那需要承担无数责任的至高之位。

你的身影,在他眼中,仿佛是某人曾经的缩影——那个同样曾想以一己之力扛起一切的他

然而,你却比当年的他更为精进

至少,你灵敏地跳过了许多他曾跌入的陷阱,巧妙地避开了许多针锋相对的旋涡

更懂得运用灵巧的话语与策略,转移众人审视的、不怀好意的视线。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

他甚少看到你真正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总是能将那份重压,不动声色地内化,维持着表面的从容

然而,他也清晰地看到

你在那些需要守护的弟子面前所流露出的关切乃至偶尔的温柔

远比在他面前所展现的要多得多

那份自然而真挚的情感流露

是面对他时那层礼貌疏离的屏障后,从未有过的。

这何曾不让他感到羡慕…

所以当他行走的道路有意识的向你敌对的方向站立之时

当他意识到这是两人的必经之事,他便放任自己的私心大胆根据自己内心所遵循的目标去做

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与思想上毫不犹豫的杀死了东方纤云

哦,不对

大概有那么一丝犹豫吧

但结局已定,说再多也无用

东方纤云:“咳咳…!”

即使知道面前这人并没有干些什么罪恶之事,但他依旧杀了

你来的比他想的快很多,但也差不多了

他看着你站在血泊中临近崩溃的举动

面上少有的错愕与惊慌,他知道他成功了

:成功被你记住了击杀东方纤云的模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但同样,他也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付出的代价

你仍会心留柔软,即使在最后

初涟:“唔…!”

在你肩上身负他藤蔓穿击的伤势也仍然眼神清醒明亮

也没有真的下死手杀了他,只是你给予的惩罚的确让他感到难堪和窘迫

东方芜穹:哈…

他其实很想知道

你当时对他的心情又是如何

是否是另一层意义上的刻骨铭心

你还隐有很多秘密,每一处奇幻都让他忍不住探究挖掘

就好比如

本以为会留有一段时间后遗症,却没想到就在他离开不久后,那股寒冷又奇怪的症状便从自己身上消失了

但在看到敌对之人和自己似乎有着相同的症状之后,他突然想到,你是否也在身边

于是他抬头看向周围,可惜没有

他找不到,也不可能找到

顾芓栖:“肯定是你们搞的鬼!!”

他倒也希望背后那个“鬼”能出来

他看着手中在阳光下开始融化流淌的冰时,神情更为复杂

你为什么不出来呢,还在生气吗?

也是…毕竟最后两人之间都成那样了

但这样低级的玩笑可并不好笑

这是当他从南宫娘娘那里得到你消息的第一反应

南宫鹊儿:“她不会来的…”

他意识到你可能出了什么事,明明是两个已经类似于“绝交”处境的两人

却在此之后又“互相关心”

那么你们的关系是否又上了一层次呢?

东方芜穹:算了

他短暂的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前去逍遥门

只是中途的过程不怎么愉快,毕竟致使这件事发生的人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他

也因此在逍遥门的副门主看他不爽之时,他并无多说什么,只是全部应下

他想去见你,这就够了

只是他看到你躺在冰晶之中沉眠安详的模样,这副心情很快就转变为惊愕

东方芜穹:涟儿…?

初涟…不…为什么?

明明还好好的

他的内心更倾向于你受了伤虽虚弱无力却仍有反驳的活力

而不是像现在平静完好却不会再给予外界的任何回应

如同当时你重伤在峨眉宫的景象,仿佛是陷入沉睡的美人,在无尽的梦境之中等待着契机带来的唤醒

逍遥渡影:…

逍遥渡影:她的灵魂受到了破损,现在还没有找到能够修复的方法

逍遥渡影:暂时只能保持着这副模样了

到底是嘴硬心软,逍遥渡影语气虽不爽,但还是不忍移过眼睛说明情况

东方芜穹:破损…?

怎么可能…不应该

(怎么不可能?)

东方芜穹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看向你肩膀处原本印有莲花图案的位置

那里肌肤雪白,却没有丝毫痕迹

那个印记与灵魂是融为一体的

他脑海中突然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印在他心中,似乎是早已出现,甚至让他没有发觉什么不对

就好似人要吃饭睡觉,理所应当一样

东方芜穹:(暂时…哈)

暂时是多久

谁也不能给出一个确保的数

而这哪是破损啊,东方芜穹更偏向于你人魂分离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就是肯定

他看着你的沉睡,甚至连逍遥渡影何时走了都没发觉

你的胸膛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他久久凝视也不曾有丝毫动静

呼吸薄弱轻缓,就仿佛只记得最原始的生命规律

东方芜穹:你早知你的后果吗?

无人回答

为了他们?

还是已经做了准备?

也许只有在此时,他才能向你表露他真正的心情

纵使你不能给予回应

东方芜穹:真是令人羡慕到发狂的关系

你若没那么耀眼,也许他会为你网开

但他突然又想起

你本来就是耀眼如光,柔情如月的存在

纵使他之前再怎么否认,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

他是真的对你无可奈何了

东方芜穹:还真是宁静安好啊

立体而又精美的五官呈现眼前,是少有的放松模样,可惜看到这幅绝景的他心里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拿起你的手,看似洁白而又纤细,却能在关键时期爆发出不容小觑的力量

柔软的手拿在手中,东方芜穹突然发觉你的手掌依旧小巧,那你是怎么拿起剑的?

这个问题说出来让他突然觉得很傻

因为他能够感受得到你的手掌之间其实有已经淡化了的印子

他能认出这是练剑留下的痕迹,但却是长久以前留下的,甚至他不仔细感受都没有发觉

他看着你手上的印记,一时间的愣神,随后又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显无奈又自嘲

东方芜穹:可惜了…

也许在自己更早之前就已经有人了,他更希望那些举动能在你醒着的时候有,虽然那飘渺又迷茫

只是现在

尚且能与你同享两人的独处时光

即使他下一秒可能就会因为烦事而离开

现在终成过去,未来终成现在

人不能沉迷过去,也不能定知未来,因为那都是懦弱无能的表现

人活在现在,既不能改变过去,也不能预知未来

但我们可以做的,是体验现在

尽情享受现在吧

——毕竟你不知道下一秒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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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于心的话》东方芜穹篇·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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