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就让他们撕。”莫知洐吐出一口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老爷子早就对秦家在南边那些不上台面的生意不满,想借机会敲打清理。旧港项目本身,就是老爷子默许下,准备用来钓秦家上钩的鱼饵之一。我只不过……把鱼饵的钩,做得更精致一点,确保它恰好挂在秦霄这根‘线’上。秦家想要项目,就必须先‘处理’好内部这个‘不稳定因素’,比如,把他‘移交’给一个‘可靠’的合作方进行‘监管治疗’。等项目推进到关键阶段,他们才会发现,那是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套,不仅项目可能竹篮打水,南边的根基也会动摇……”
他顿了顿,烟头的红光在逐渐明亮的包厢里明灭:“而那时,秦霄应该已经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了。秦家,自顾不暇。”
林子成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称得上“欣赏”的表情,不是欣慰,而是某种棋逢对手的兴味,以及对自己人手段的认可。
“你想清楚了?这等于提前和秦家部分势力公开对立,之前那些‘低调观察、逐步渗透’的计划,可能都要调整。”
“想清楚了。”莫知洐按灭烟蒂,指尖被烫红也毫无所觉,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蛰伏是为了择机而动。现在,时机到了——秦霄就是那个‘机’,也是我必须拿下的‘标的物’。计划可以调整,目标不能变。”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声音融进凌晨微凉的风里:“你说过,他对我,曾是飞蛾扑火……可如果我这团火,连一只扑向我的飞蛾都护不住,任它在别人手里熄灭,那我这些年的经营、这些所谓的权势,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数字和虚名。”
林子成不再劝了。
他太了解莫知洐——这人表面风流不羁,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身边也总是围绕着各色渴望他垂青的男男女女,但骨子里属于莫家继承人的那份决断、狠厉和护短,一旦被真正触发,就会像出鞘的古剑,不见血,不归鞘。
“需要我做什么?”林子成问得干脆利落,进入了执行模式。
“两件事。”莫知洐转身,眼神清明锐利,再无半分醉态与迷茫,只有属于狩猎者的专注,“第一,帮我约秦家现在的掌事人秦勉,就以莫氏集团投资部的名义,说明天下午,我想和他初步聊聊南城旧港项目的‘合作可能性’。语气要客气,但也要让他感觉到,机会稍纵即逝。”
“没问题。第二呢?”
莫知洐沉默片刻,从西装内袋摸出皮夹,动作小心地抽出一张边缘磨损的拍立得照片。照片塑封有些起泡,显然经常被摩挲。
照片上,年轻嚣张的Alpha倚在一辆重型机车上,头盔随意夹在臂弯,正侧头看向镜头,嘴角勾着一抹肆无忌惮的笑,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生命力与掌控欲——那是秦霄,三年前,在西南边境的小城,在莫知洐还自称“周昀”的时候。那时他身边还没有海城这些纷繁复杂的莺莺燕燕,只有那个用蛮横又纯粹的方式,将他拉入自己世界的Alpha。
莫知洐的指尖极轻地拂过照片上那张完好无损、俊美逼人的脸,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帮我联系最好的骨科医生、神经修复专家、顶级的心理创伤干预团队,要签保密协议的那种。还有……”他抬起眼,看向林子成,“联系瑞士苏黎世那家顶尖的生物修复实验室,问他们最新的仿生皮肤与深层组织再生技术,对于陈旧性、大面积的严重烧伤和疤痕,修复极限在哪里,需要什么条件,周期多长。钱不是问题。”
林子成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秦霄,与如今传闻中那个毁容残废、被圈禁等死的形象,天差地别。他将照片递回去,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他本人不想治呢?如果他就想……烂在那里呢?”
“那就不治。”莫知洐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但眼神深沉,“但所有的选项、最好的机会,必须摆在他面前。让他知道,路不止一条,黑暗不是唯一的选择。至于他选哪条,甚至选不选……那是他的自由。我能做的,是把门打开,把灯点亮。”
晨光终于漫过城市天际线,金色渲染着云层。包厢内最后一缕夜色被彻底驱散,连同那些颓废、挣扎和犹豫,仿佛也一同被照亮、蒸发。
莫知洐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朝门外走去。他的步子稳而快,带着一股破晓时分特有的、清冷而决绝的力量。
“你去哪儿?”林子成在他身后问,也拿起了自己的东西。
“回公寓,换身衣服,然后去公司。”莫知洐在门口回头,侧脸浸在走廊温暖的光晕里,竟显出几分与往日风流截然不同的肃杀,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近乎温柔的偏执,“得在下午见秦勉之前,先把内部几个可能唱反调的声音‘安抚’下去。毕竟,我要动用的,可不只是零花钱,而是下个季度计划投向南边的部分战略资金。总得让有些人‘理解’我的战略调整。”
门开了又关,隔绝了包厢内残留的酒气。
走廊尽头,郭宁仍静立在服务台后,像一尊尽职而完美的雕塑。只是在莫知洐经过时,她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悦耳:“莫先生,醒酒汤已经备在您的专属休息室了。”
莫知洐脚步未停,只抛下一句,声音已恢复了平日里的疏淡:“换成黑咖啡,双倍浓缩,送到我车上。”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转角,步伐坚定。
上午九点,莫氏集团总部顶层。
落地窗外,海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这座城市的财富与野心。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凝滞。长桌两侧坐着几位头发花白或表情严肃的董事,他们是莫知洐的叔伯辈,也是莫氏内部对他这位年轻继承人既有支持又不乏审视的元老。
“……旧港项目前期风险评估报告已经反复论证过,现在突然要调整合作对象和注资比例,转向与秦家接洽,知洐,这中间的变数太大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肃的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不赞成,“秦家在南边的根基是不稳,但正是这种不稳,才让他们做事更没底线。与我们莫氏一贯稳健的风格不符。”
莫知洐坐在主位,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脸上看不出丝毫宿醉的痕迹,只有眼底一丝淡淡的青黑泄露了昨夜的辗转。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李叔说得对,变数确实存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但高变数往往也意味着高收益。秦家急于转型上岸,他们在旧港项目上能给出的让步和配合度,是其他几家比不了的。我们要的不仅仅是项目盈利,更是借此深度介入南城未来十年的核心规划。用一点可控的风险,换一个战略支点,这笔账,我认为值得算。”
另一位头发稀疏的董事皱眉:“可秦家内部现在也乱,那个秦勉,手段是硬,但位置坐得稳不稳还两说。我们这时候介入,万一他们内斗波及项目……”
“内斗,才有缝隙。”莫知洐截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秦勉需要政绩和资金稳固地位,我们需要一个能‘听话’的合作方打开局面。各取所需。至于内斗波及……”他顿了顿,语气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只要我们的‘饵’够诱人,他们内部自然会有人帮我们‘稳住’局面。退一万步,如果真有不长眼的跳出来搅局,莫家在南边,也不是没有‘清道夫’。”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知道这位少主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随和,手段和魄力都深得其父真传,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锐利和……不择手段。
“你的意思是,利用秦家的内部矛盾,让他们主动让出更多主导权?”李董事沉吟道。
“不止。”莫知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一个富有掌控感的姿势,“我要的是,在这个项目上,莫氏拥有最终决策权,秦家,只是执行者。同时,他们需要清理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以示诚意。”
“历史遗留问题?”有人疑惑。
莫知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旁边的助理。助理立刻操作平板,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一份加密资料的部分摘要。上面清晰地列着秦家几个边缘化或已被“处理”的成员名字,其中,“秦霄”二字赫然在列,状态标注为“失势,监管中”。
“一些可能影响合作稳定性、或名声不佳的‘负资产’。”莫知洐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讨论一批待处理的滞销品,“秦家想要拿到入场券,就得先‘打扫干净屋子’。尤其是这位前继承人,留在秦家,始终是个隐患。不如……交由更‘专业’的第三方‘看管’,对大家都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都是千年的狐狸,瞬间就明白了莫知洐的言外之意——他要秦家彻底放弃秦霄,并且把这个人交出来。
“知洐,为了一个废人,值得绕这么大弯子?直接谈条件要人不行吗?”一位与莫家关系更近的元老低声问道,带着点长辈的关切和不解。
莫知洐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陈伯,这不是为了某个人。这是为了彻底清除合作障碍,同时,也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与我莫氏合作,就必须遵守我们的规则,包括如何处理内部‘问题’。秦霄,只是一个最合适的切入点,也是我们检验秦家‘诚意’的试金石。”
他把个人私欲,完美地包装成了商业策略和权力博弈的一部分。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几位董事再次交换眼神,这一次,疑虑明显少了许多。商业世界里,利益和风险控制永远是第一位。如果少主此举能一举多得,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废人换取更大的战略主动权和实际利益,那这笔买卖,确实可以考虑。
“计划倒是不错,”李董事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莫知洐,“但知洐,你确保能控制得住局面?秦家不是软柿子,秦勉更不是。万一他们察觉到你的真实意图,或者那个秦霄本身是个烫手山芋,后续带来无穷麻烦……”
“李叔,”莫知洐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我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就有把握控制所有变量。秦霄这个人,我会妥善处理,绝不会让他影响到莫氏分毫。这一点,我可以向董事会保证。”
他的保证掷地有声。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最终,李董事点了点头:“既然你考虑周全,也有把握,那我们先看看秦家那边的反应。具体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尽快补充完整。”
“没问题。”莫知洐应下,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会议结束,董事们陆续离开。莫知洐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助理轻声走近:“莫总,下午两点,与秦勉先生的会面安排在‘云顶’私人茶室。另外,您之前让查的,关于秦霄先生目前的……具体状况,初步资料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更详细的,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知道了。”莫知洐没有回头,“出去吧,门带上。”
办公室恢复了寂静。莫知洐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那份关于秦霄的初步资料,字数不多,却字字冰冷:
姓名:秦霄
状态:失势,被圈禁于秦家老宅西侧偏院(原废弃花房改造),由秦勉心腹看守。
身体状况:据有限信息,左腿严重骨折后未得到妥善治疗,留下残疾,行走需借助拐杖或轮椅。面部及上半身有多处严重烧伤疤痕(系争权失败时遭遇“意外”火灾所致),毁容。
精神状况:未知。看守严密,极少与外界接触。有传闻称其精神已近崩溃,但未证实。
备注:秦家内部对其态度视为禁忌,相关信息封锁严密。日常用药及基本生活所需由专人负责,但标准极低。
短短几行字,莫知洐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心脏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一分。
废弃花房……轮椅……严重烧伤……精神崩溃……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年前,照片上那个倚着机车、笑容嚣张、眼神亮得像烈日的Alpha。那样鲜活的、充满攻击性的生命力,如今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角落,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而他,是始作俑者之一。如果不是他当初的逃离和欺骗……秦霄或许不会走到争权失败那一步,至少,不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内疚吗?是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痛楚、暴戾和绝对占有的复杂情绪。他的人,即使曾经是敌人,即使现在残缺了,也轮不到别人这样糟践。
手机震动,是林子成的消息:[医生和专家团队已在联系,瑞士实验室给了初步反馈,技术可行,但过程漫长痛苦,且价格是天文数字。另外,秦勉那边确认了下午的会面。]
莫知洐回复:[钱不是问题。过程痛苦……也比烂在那里强。下午见。]
他收起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燥意。
下午两点,“云顶”茶室。
秦勉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显示他对这次会面的重视,也带着几分审视。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Alpha,相貌与秦霄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阴沉内敛,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莫少,久仰。”秦勉伸出手,笑容得体,却不达眼底。
“秦总,客气了。”莫知洐与他握手,力道适中,笑容疏淡有礼,是标准的社交面具。
茶香袅袅,寒暄过后,话题很快切入正轨。莫知洐抛出旧港项目的合作意向,给出的条件优厚得让秦勉心中暗惊,但同时也提出了几个堪称苛刻的前置要求,其中就包括要求秦家“清理内部不稳定因素”,确保合作期间“决策畅通无阻”。
“……尤其是,贵家族那位前继承人,秦霄先生。”莫知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听说,他目前的状态不太稳定?这样的人物留在秦家,始终是个变数。毕竟,我们的合作,需要的是绝对稳定和可靠的伙伴。”
秦勉眼神微闪,笑容不变:“莫少消息灵通。不过,秦霄已经是个废人,对秦家再无威胁,更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废人?”莫知洐轻笑一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勉,“秦总,在商言商。一个曾经掌握过核心权力、如今心怀怨恨的废人,有时候比一个健康的对手更危险。因为他一无所有,所以无所顾忌。我这个人,不喜欢任何潜在的、不可控的风险。”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旧港项目,是块大蛋糕。但想吃蛋糕的人很多。我选择秦家,是看重秦总的能力和秦家在南边的根基。但这份看重,需要同等的诚意来换。一个‘干净’、‘安稳’的合作环境,是诚意的基础。”
秦勉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他在权衡。莫知洐提出的条件太诱人,几乎是秦家转型救命的关键。而秦霄……确实早已是枚弃子,留着除了偶尔勾起一些老派系的异动,并无用处,反而需要浪费人手看管。如果能用这枚弃子,换来莫氏的大力支持,以及莫知洐个人对秦家的“好感”……
“莫少的意思是?”秦勉试探地问。
“我的意思是,”莫知洐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疏淡,“秦霄这个人,继续留在秦家,对你们是隐患,对我们合作是风险。不如,交由我来‘处理’。我这边有更专业的人员和场所,可以确保他‘安分守己’,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当然,作为交换,旧港项目的前期注资比例,我可以再提高五个百分点。”
五个百分点!秦勉的心猛地一跳。这不仅仅是钱,更是莫氏对秦家信任和扶持力度的象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这……毕竟是我侄子,虽然不成器,但直接交给外人‘处理’,族里一些老人恐怕……”
“秦总,”莫知洐打断他,语气依然平和,眼神却冷了下来,“我是找你合作,不是找秦家全族开会。秦霄是你们内部的‘问题’,怎么‘解决’,是你这位掌事人的责任。我的提议,是解决问题最高效、对双方最有利的方式。如果秦总觉得为难,或者秦家内部意见无法统一……”他顿了顿,做出一个略显遗憾的表情,“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另寻更‘干净’的合作方了。”
以退为进,施加压力。
秦勉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他知道,莫知洐不是开玩笑。旧港项目对莫氏来说,或许只是众多布局中的一环,但对现在的秦家而言,却是不能错失的机会。
“莫少言重了。”秦勉立刻换上诚恳的表情,“家族内部,自然是以大局为重。秦霄……确实是个麻烦。既然莫少愿意代为‘管教’,也是他的造化。只是手续上,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毕竟涉及人员移交,也要做得……体面些。”
“体面?”莫知洐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秦总放心,我向来最讲究‘体面’。人,我会派人‘接走’。相关的法律文件和‘自愿’放弃一切权利、接受‘监护治疗’的声明,还需要秦总这边尽快准备好。我希望,三天之内,能看到所有文件,以及……人。”
三天!秦勉心中一凛,莫知洐的急切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莫少放心,我会亲自督办。”
“很好。”莫知洐举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茶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场关乎百亿项目和一个人命运的“交易”,在茶香中悄然达成。
送走秦勉,莫知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秦勉的车驶离,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子成的电话。
“谈妥了。”他言简意赅,“三天后,接人。”
电话那头,林子成似乎并不意外:“条件?”
“旧港项目注资提高五个点,外加一些未来的‘便利’。秦勉很识相。”莫知洐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小七,帮我准备好地方。要绝对安静,安全,医疗设施齐全,还有……花园。他以前,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虽然总养不活。”
“……知道了。”林子成应下,“医生团队和护理人员也在筛选,会用最可靠的人。”
“嗯。”莫知洐挂了电话,独自站在空旷的茶室里。
夕阳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计划正在按照他的意志推进,比预想的还要顺利。秦霄很快就会被带离那个囚笼。
可为什么,心里那块石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压得更沉了?
他想起了资料上那些冰冷的字眼:残疾,毁容,精神崩溃……
也想起了照片上那个嚣张肆意的笑容。
更想起了自己当初,是如何用“周昀”这个假身份,接近他,诱骗他,最后又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秦霄会怎么看他?是恨之入骨的仇人,还是可笑可悲的施舍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人,他必须带回来。无论对方是恨是怒,是疯是傻,他都得看着,守着,把当初亏欠的、如今想给的,都摆在他面前。
然后,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原谅,或者一个两相折磨的未来。
这就是他的选择,他的代价。
城市华灯初上,另一场更私人、也更艰难的战役,才刚刚开始。而远在秦家老宅废弃花房里的Alpha,对即将到来的命运转折,依旧一无所知,只是在一片昏沉与药力的作用下,又一次陷入了浑浑噩噩的梦境。梦里,似乎还有机车引擎的轰鸣,和那个叫“周昀”的Beta,带着一身阳光和草药的气息,笑着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