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妙妙提前回国

“开什么玩笑!”钱三一差点打翻手里的购物袋,“奶奶请了设计师?小琪当临时老板?你们……什么时候计划的?”

裴音接过儿子手里的袋子,笑着瞥他一眼:“你带妙妙来美国那天,我们四个老的就在江州茶馆商量好了。”她熟练地把蔬菜分类放进冰箱,“妙妙有天分,不该被埋没。至于小琪——她孕后期不方便走秀,管理工作室正合适。”

王胜男正在处理一条鲈鱼,头也不抬:“营业执照是我去跑的。‘一妙’这名字你爸想的,说‘三一和妙妙,缺一不可’。”她顿了顿,刀在鱼身上利落划开,“妙妙,妈知道你这孩子要强,但家人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妙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颗没来得及放下的洋葱。她看着两个母亲在异国的厨房里忙碌——裴音系着她的碎花围裙,王胜男用着她惯用的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其实……”她声音有点哽,“其实我在巴黎那几天,夜里总做同一个梦。梦见我开了间很小的工作室,煜琳在试衣间里玩布料,煜一趴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设计图。”她低头抠着洋葱皮,“醒来就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蒋煜文放下报纸走过来,轻轻拍拍她肩膀:“孩子,梦想和家庭从来不是单选题。”他看了眼在洗菜的钱三一,“有人飞得高,就得有人在后面扯着线。三一乐意当那个扯线的,我们乐意当那个织网的——这不丢人。”

钱三一甩了甩手上的水,忽然说:“所以你们连设计师都请好了?谁啊?靠谱吗?”

“你江州中学的学妹。”裴音从手机里调出照片,“苏瑾,记得吗?当年和你一起参加奥数集训,后来转去学美术的那个。”

钱三一愣了愣,记忆里浮现出总是坐在角落画画的小姑娘。“她……现在做旗袍?”

“做得可好了。”王胜男接话,“在苏州有自己的工坊,听说我们要给妙妙开工作室,二话不说就答应技术入股。”她把腌好的鱼放进蒸锅,“妙妙,妈知道你想做现代服装,但旗袍是根。有苏瑾托底,你尽可以往前冲。”

厨房里弥漫起蒸鱼的鲜香。妙妙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些在她不知情时悄然织就的网,柔软却坚韧,托住了她所有不安的坠落。

电话响了,是钱爷爷打来的视频。镜头晃了晃,出现煜一和煜琳挤在一起的小脸。“妈妈!”煜琳抢着喊,“太爷爷说你要当老板啦!”

钱爷爷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妙妙啊,工作室的地址你奶奶挑的,就在老宅那条街上。推开窗能看见梧桐树,秋天叶子黄了,正好给你当背景板!”

妙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钱三一默默递过纸巾,她接过来擦眼睛,却越擦越多。

“哭什么。”裴音把她揽到身边,“该高兴才是。等寒假回来,工作室也该装修好了。你正好看看哪儿不满意,咱们再改。”

晚饭很丰盛。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大锅菌菇汤。四个长辈不停给两个小的夹菜,仿佛要把这一年错过的照料都补上。钱三一破天荒没吃醋,只是安静地剥着虾,剥好了自然放进妙妙碗里。

饭后,王胜男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些是意向客户。”她翻开,里面是手写的名单和联系方式,“都是你奶奶的老姐妹,还有你爸公司的合作方家属。听说你要开工作室,提前半年就预约了。”

妙妙一页页翻看,那些名字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备注栏里写着“喜欢苏绣”“要改良款”“女儿十月结婚”……密密麻麻,是沉甸甸的期待。

“压力别太大。”蒋煜文泡了壶普洱,“先从熟人做起,练练手。你苏瑾学姐说了,头三个月她常驻江州带你。”

夜色渐深时,两个母亲坚持要回酒店——说不能打扰小两口最后的二人世界。送他们到门口,裴音忽然转身抱住妙妙,很轻地说:“孩子,飞吧。线在我们手里,断不了。”

车灯消失在街角。钱三一关上门,转身看见妙妙还站在玄关,手里紧紧抱着那个文件夹。

“钱三一。”她忽然叫他。

“嗯?”

“我好像……突然不怕了。”

他走过来,接过文件夹放到一旁,然后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因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顿了顿,“虽然我还是会吃醋——苏瑾那丫头,以前总偷画我。”

妙妙“扑哧”笑出来,眼泪却又涌上来。她踮脚吻了吻他下巴:“那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模特。以后我所有男装系列,都得你穿。”

“求之不得。”他笑着搂紧她。

窗外,波士顿的夜空清澈,能看见隐约的星光。而万里之外的江州,有一个刚刚诞生的“一妙工作室”,正静静等待着它的女主人。那里会有阳光洒满的裁剪台,会有挂满成衣的展示架,会有孩子的笑闹声,会有茶香,会有爱。

妙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半年的巴黎时光忽然变得轻盈——那不再是逃离,而是蓄力。因为她知道,无论飞多远,身后永远有一张温暖的网,和一个等她回家的人。

而家,从来都不是地点,是心之所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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