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光年14
客厅里笑语喧阗,茶香袅袅。钱老太太拉着王胜男的手坐在长沙发上,眼睛却笑眯眯地望向厨房方向——透过半开放式的厨房玻璃门,可以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系着围裙,动作利落地帮忙处理食材。
“胜男啊,”钱老太太轻轻拍着王胜男的手背,声音里满是赞许,“瞧你这大女婿,可真是勤快又周到。一来就钻进厨房帮着张罗,现在这么好的男孩儿可少了。”她说着,转头看向正和爷爷说话的钱三一,“一一,快别在这儿杵着了,去给你连襟帮帮忙。人家是客,哪能让人家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钱三一闻言,笑了笑,顺从地站起身:“好,奶奶。我这就去。”
“妙妙,”钱老太太又想起什么,朝正给安洛擦手的妙妙招招手,“你给你大姐打个电话,让她带着孩子也过来吃饭。这么热闹,缺了他们娘俩多可惜。”
妙妙眼睛一亮:“对哦!我这就打。”她拿出手机走到一旁。
钱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到正和钱钰锟低声说着什么的安丽丽身上,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丽丽啊,待会儿孩子过来,你帮我和你爸准备红包吧。够够那孩子,还有妙妙大姐的两孩子,都是第一次正式来家里,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话说得自然又熨帖,将一件本可能有些敏感的事情,轻巧地转化成了家庭内部寻常的礼节安排。安丽丽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漾开清晰的笑容,声音爽利地应道:“好嘞,妈,爸,您二位放心,我这就去准备。”她转身又对王胜男和林大为笑道,“亲家,胜男姐,你们先喝茶。小仪,够够,”她看向一旁正陪着糖糖果果玩拼图的邓小琪和够够,“你们做叔叔、舅舅的,可得看好了这几个小的,别让他们疯跑磕着碰着。”
“放心吧,安阿姨!”够够立刻挺直腰板,一副重任在肩的模样。丽雅也温柔地笑着点头:“奶奶,我们会注意的。”
厨房里,江天昊正手法娴熟地切着配菜,钱三一推门进来。“昊子,奶奶派我来给你打下手。”钱三一说着,自觉地去水池边洗手。
江天昊头也没抬,嘴角却扬了起来:“哟,钱大科学家屈尊降贵啊?行,把那篮虾处理了,去虾线会吧?”
“少来,”钱三一接过篮子,熟练地拿起牙签,“倒是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家的厨师长。”
“那是,在你们钱家表现,不得拿出看家本领?”江天昊调侃道,手上刀工不停,“再说了,咱妈(指王胜男)和我老婆都在外面坐着,我能不积极吗?”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在锅碗瓢盆的叮当声中流淌。钱三一一边挑着虾线,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够够最近学习怎么样?听妙妙说,有点偏科?”
“别提了,”江天昊叹了口气,眼里却是带笑的,“理科随我,还行;文科随他三姐(指林妙妙),愁人。还好有他大姐小琪盯着。”
客厅这边,妙妙已经打完了电话,眉眼弯弯地走回来:“姐说她马上收拾一下,带着昊天子琪过来。乐乐听说能来太爷爷太奶奶家,还有这么多小朋友,高兴坏了。”
“好好好!”钱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人多热闹!咱们家好久没这么齐整过了!”
安丽丽从楼上拿着六个精致的红包下来,走到二老身边,轻声问了金额,然后利落地装好。钱老太太看着她妥帖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林妙妙的大姐小琪带着儿子昊天女儿子琪到了。孩子们怯生生地进门,看到满屋子的人有些害羞。安丽丽第一个迎上去,笑容温煦:“这就是昊天子琪吧?长得真精神。来,第一次来太爷爷太奶奶家,这是太爷爷太奶奶给你们的见面礼,拿着。”她将红包轻轻放进孩子口袋,又摸了摸他们的头。
小琪连忙道谢。王胜男也过来拉着大女儿和外孙江昊天江子琪,介绍给钱老爷子老太太。昊天子琪很快被糖糖果果拉去玩,孩子们的笑声更加响亮。
钱老太太环顾着这济济一堂的景象:儿子儿媳,孙子孙媳,重孙辈们,亲家一家,还有女婿外孙……厨房飘来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客厅里谈笑风生,孩子们嬉戏玩闹。她悄悄擦了擦眼角,对身旁的安丽丽低声说:“真好,丽丽,这样真好。”
安丽丽握住了婆婆的手,目光扫过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的钱三一和江天昊,扫过正低头温柔给乐乐擦汗的妙妙,扫过和亲家相谈甚欢的丈夫,最后落在那群无忧无虑的孩子身上。
“是啊,妈,”她轻声回应,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松弛与满足,“这样真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钱家老宅的餐厅里,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家常却用心的菜肴。三代人围坐在一起,灯光温暖,笑语不断。曾经那些或深或浅的隔阂与沉默,仿佛都被这浓浓的、真实的烟火气,融化在了眼前这碗热汤,这声问候,这片欢声笑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