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冷.46

她发誓，她一定会做一个乖孩子，爸爸不喜欢她吃那么多甜食，那她就不吃了；爸爸不喜欢她看电视到太晚，那她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关掉电视；爸爸喜欢成绩好的孩子，那她一定会拼命学习，做一个好学生。

只要，只要爸爸能够回到她的身边。

她已经没有爹爹了，不能够再没有爸爸。

丁灵（笑笑）：“小姨，笑笑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小姑娘的泪水将她腿心处的牛仔裤浸湿了大片，热热的、湿湿的，那样天真的话语，配上稚气未脱的声音……怎么能够不让人心痛。

她俯身想要抱住笑笑，却又想到，自己能够做的承诺不过是“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爸爸没有不要你”……这样的承诺她已经做了成千上万次，亡羊补牢不过是缓兵之计。

每次得到这样的答案，笑笑的眼睛，从刚开始的光芒万丈，到迷茫，再到沉默，她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回答，又或许是猜测出了一个事实——

爸爸不要她了。

程杳杳：“笑笑……”

她轻轻拍打着小姑娘的背膀，想要给她顺顺气，这样的情绪压抑了太久，人都有点崩溃了，她很害怕小姑娘哭的一口气背过去。

突然，程杳杳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警惕的抬起头来，极其缓慢、又仔细的观察着周围。

她总有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反侦察力，她开始意识到有个人一直注意着她和笑笑——不，该说是只有笑笑一个人。

一种难言的、压抑的、嫉妒的、心痛的——她甚至无法形容也无法理解的目光。

——盯着一个小孩子。

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一个小孩子。

程杳杳的杏眼慢慢的眯起来，公园里都是皑皑的大雪，似乎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推着轮椅和老人温柔交谈的护工、清理雪路的环卫工人、在雪地里蹦蹦跳跳打雪仗的小孩子……

再平常不过的公园乐景图。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那颗松树下、那个长椅上，存在着的那个男人。

只是一个背影，不够宽厚，甚至有些瘦削，发尾一直延伸到脑后，盖住了一小部分脖子。

在严寒的冬日总是能够呵气成霜，她看到了男人身旁的一缕白色的、淡淡的雾。

不是说话张嘴时慢慢凝结的霜，而是吸食烟草特有的雾气。

是马先生。

是马先生，又或是他的手下，他派来的人。

程杳杳：“笑笑当然是乖孩子了……”

程杳杳：“爸爸也很想笑笑呢……”

她还是蹲下去，扶着小姑娘的肩膀让她站稳，笑笑哭的满脸都是泪痕，像只小花猫，还要伸手去抹。

程杳杳眼疾手快的赶紧拉住她的手，害怕细菌把笑笑的眼睛感染。

程杳杳：“笑笑，相信小姨，爸爸很快就会回来，好吗？”

程杳杳：“他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情……”

程杳杳的视线不动声色的瞥了那男人一眼，在笑笑的泪眼婆娑中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