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冷.47

程杳杳：“相信小姨，爸爸一定会很快，就再次回来，和笑笑一起看电视的。”

笑笑的眼睛眨了眨，小姑娘是单眼皮，但是眼睛却出奇的大，水汪汪的，像是一汪清泉，而那双黑色的瞳仁，仿佛葡萄般的泉心。

小姨又向她做承诺了。

她每次思念爸爸的时候，都会跑到小姨的跟前，用那双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嫩嫩的小手，轻轻拽住小姨的衣摆，然后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小姨刚开始的表现是有些错愕的，她总是告诉我，“很快”“马上”“爸爸很忙”，我虽然有点难过，但还是表示了理解，决定尊重爸爸的工作。

大人们总是有很多工作，忙这个，忙那个，说工作可以挣钱，说工作可以养家糊口。

后来这样的时候越来越多，小姨对“马上”这个时间状语的理解，好像和她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想象中的“马上”，是下午就能见到爸爸，是最晚明天就能见到爸爸。

爸爸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用那只大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帮她打理着凌乱的头发，然后温柔的注视着她，告诉她，“笑笑长高了，变乖了。”

小孩子总是会被一些微不足道的夸奖模糊了头脑，只是一句简单的“你真棒”，就足以让她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爸爸对她奉行的一直都是鼓励式教育，所以她一直很自信，即使在幼稚园里和别的小朋友发生口角，也只会告诉他，“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如果真的是她的错，她会毫不犹豫的认错；但同样，如果这件事她并没有做错，那她就绝对不会道歉，即使对方因为哭闹博得了老师的同情，她也只会心高气傲的丢下一句“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爸爸把她养的很好，她不止一次听到了幼稚园老师在吃饭时夸奖她。

可是这次，她突然就意识到了，当人在极度无助的时候，大脑是无法理性的去思考的，每每这个时候，能做的，似乎就只剩下了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哭”。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一直以来爸爸都很喜欢她，可现在爸爸离开她了，爸爸不回家了，爸爸不要她了，那一定……是她做错了什么吧。

丁灵（笑笑）：“我可以改的……”

她的眼睛里还充满了水雾，就用那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程杳杳，如何不让她生怜。

丁灵（笑笑）：“我知道错了……我……我可以改……改的……”

小姑娘话都说不利索，抽抽搭搭的，被程杳杳拉住了小手，连去抹一下眼中的泪水都做不到。

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落在了地上，融化了公园里那层皑皑的白雪。

也融化了，程杳杳那颗已经结冰的心。

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

笑笑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尚在幼稚园的小孩子。

一个天真的、烂漫的、单纯的、不过是想念爸爸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