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破红尘”
客厅里弥漫着炸鸡和炒年糕的香气，暖黄的灯光将房间笼罩在一片温馨之中。Felix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目光有些迷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上的水珠。
“说起来...”Felix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天底下，真的没有不散的宴席啊。”他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着，眼神飘向窗外首尔斑斓的夜色，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他人无法触及的点。
坐在他对面的钟辰乐正拿着一块炸鸡要咬，闻言动作顿在半空，眉毛挑得老高。他放下炸鸡，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嘴角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哇哦——”辰乐拖长了声音，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我们Felix这是看破红尘了呀？”他伸手过去，用还带着油光的手指戳了戳Felix的脸颊，“说说，是哪位大师点化了你？还是今天的啤酒特别哲学？”
Felix被戳得歪了头，忍不住笑出来，拍开辰乐的手：“呀！手是油的！”但他眼里的那点落寞并未完全散去，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绿宝石。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哐当——”
方灿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僵立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果盘边缘的草莓微微颤抖着，一片西瓜滑落下来，“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鲜红的汁水溅开。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地震般收缩，目光在Felix和辰乐之间疯狂扫射，像是要在他们脸上烧出洞来。
“什、什么？！”方灿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看破红尘？！Felix！李龙馥！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他猛地把果盘塞给旁边正走过来的黄铉辰，几个葡萄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一个大步跨到Felix面前，几乎是扑跪下来，双手抓住弟弟的肩膀。
“龙馥啊！”方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才二十二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有什么想不开的？嗯？告诉哥，谁欺负你了？还是工作太累了？我们休假！对！明天就休！哥带你出去旅行！去济州岛？还是回澳洲看看爸妈？”他的语速快得像子弹扫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黄铉辰接住突如其来的果盘，愣了一下。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壮烈牺牲的西瓜，然后视线转向被方灿抓住、一脸懵然的Felix。铉辰把果盘放到旁边的茶几上，走过去，没有立刻去拉开发疯的方灿，而是先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揩掉Felix嘴角沾到的一点啤酒沫。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
“灿哥，”铉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磁性，他一只手搭上方灿紧绷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冷静点，你吓到他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Felix脸上，带着询问和温柔的探寻。
Felix被哥哥摇得有点晕，看着方灿吓得煞白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感慨造成了多大的误会，瞬间涨红了脸。
“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解释，双手反过来抓住方灿的手臂，“我没有想出家！真的！我就是...就是突然有点感慨！”他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辰乐。
辰乐早已笑得歪倒在一旁，捂着肚子，肩膀疯狂抖动，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出、出家？！哈哈哈哈！灿哥你怎么想到那里的？！哎呦我的肚子...哈哈哈...”
“感慨？！”方灿的声音依然尖利，但稍微降了点调，他死死盯着Felix的眼睛，像是要分辨真伪，“什么感慨需要用到‘看破红尘’这种词？！你知道这个词多严重吗？！”他看起来快要心脏骤停了。
另一边沙发上，原本依偎在一起看手机的李旻浩和韩知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李旻浩抬起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被惊扰了的猫。他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方灿和窘迫的Felix，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仿佛在说“真是笨蛋们”。然后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怀里人的发顶。
韩知城好奇地探出脑袋，眼睛圆溜溜的，从李旻浩的肩膀上方望过来，小声问：“怎么了怎么了？Felix要出家？”他被李旻浩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腰侧，立刻缩了缩脖子，“嗷...我开玩笑的嘛。”他把脸埋回李旻浩的颈窝，闷闷地笑，身体一颤一颤的。
“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Felix简直欲哭无泪，双手合十对着方灿拜了拜，“我发誓！哥！我对红尘留恋得很！特别留恋！”他说着，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黄铉辰。
黄铉辰接收到了这个眼神，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他终于用力，把方灿的手从Felix肩膀上掰开，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挤进Felix的指缝间，十指紧扣，举到方灿面前晃了晃。
“灿哥，”铉辰的声音里带着笃定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破红尘的人，不会这样的。”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Felix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方灿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像是第一次看见一样。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流，但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真的？”他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眼睛依旧盯着Felix，带着最后一丝怀疑和巨大的后怕。
“千真万确！”Felix用力点头，绿眼睛里写满了诚恳和保证，“哥，我错了，我不乱用成语了。”他讨好地笑了笑，“我保证以后只想着怎么在红尘里...呃...幸福地生活！”他又偷偷捏了捏铉辰的手。
辰乐终于笑够了，揉着发酸的脸颊坐直身体，拿起之前没吃完的炸鸡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灿哥，你也太紧张了啦。他就是今天练习累了，又喝了点酒，开始伤春悲秋而已。”
方灿这才彻底松懈下来，肩膀垮了下去，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嘟囔：“臭小子...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他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狼藉，认命地起身去找抹布。
黄铉辰拉着Felix站起来，低声在他耳边说：“看破红尘？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危险的甜蜜，“看来是我最近不够努力，让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Felix的耳朵瞬间红透，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铉辰的侧腰，小声抗议：“呀...别说了。”
方灿拿着抹布回来，蹲在地上擦西瓜汁，还是忍不住抬头瞪了Felix一眼。Felix冲他做了一个抱歉又讨好的鬼脸。
窗外的夜色更浓，城市的光晕染着天际。屋内的炸鸡香气、淡淡的酒味、水果的清甜以及朋友们低低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真实而温暖的、名为“红尘”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