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奇点

大疤脸一步步逼近,皮靴踩在尘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脸上狞笑混合着贪婪和猫捉老鼠般戏谑。他身后手下也围拢过来,彻底堵死了棚子出口。

王林的心沉到了谷底。木月握紧了匕首,身体紧绷,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那颗悬浮在幼龙嘴前、米粒大小的七彩水珠,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声难以察觉低鸣,水珠表面的七彩光芒流转加速,变得异常明亮刺目。

大疤脸脚步一顿,眯起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一下。他身后的手下们也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就是现在。

王林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虽不知道这水珠是什么,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猛地就要往外冲——

但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发光的水珠并没有爆炸,也没有攻击。它只是静静地、却又无比迅速的开始“吞食”光线。

以水珠为中心,周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地弯曲、塌陷,投入那微小的光点之中。

棚子里亮度下降,变得昏暗。从棚顶破洞投下的那束阳光,在水珠附近扭曲成一个怪异弧度,再也照不到原本地面。

更诡异的是,声音也开始被扭曲、吸收。

外面市集喧闹声、院内山羊不安叫声、甚至大疤脸粗重的呼吸声,都像是被拉长、变调了,然后迅速减弱,变得遥远模糊。

整个破棚子内部,形成了一个以七彩水珠为核心、扭曲光与声和极其不稳定的异常区域。

大疤脸和他的手下们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他们脸上狞笑僵住了。

他们试图向前,发现脚步变得异常沉重,空气粘稠得每移动一寸都分外艰难。

他们张着嘴吼叫,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听不见,传播不出去。

那颗小小的水珠,就像一个突然出现、贪婪黑洞雏形,虽微小,但霸道地扭曲着周遭一切。

王林和木月也身处这片异常区域中,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束缚力和光声异常。

但奇怪的是,他们受到压制远比外面那些凶徒要轻,动作虽滞涩,却还能缓慢移动。

是幼龙。王林瞬间明白过来。这奇异的现象是幼龙引发,他们离得最近,因某种联系,受到了“优待”。

“走。”王林用尽力气,对木月低吼一声,声音在这片异常区域里也显得扭曲微弱。

王林抱起因吐出那水珠再次萎靡下去的幼龙,塞进怀里,拉着木月,拼命朝着棚子最深处、那堆最高杂物后面挪去——那里看起来是棚壁破了一个大洞,通向院子更后方。

大疤脸眼睁睁看着他们要跑,气得目眦欲裂,拼命想冲过来,但那无形的阻力让他如同在深水中跋涉,动作慢得可笑。

他挥刀劈砍,刀锋划过粘稠空气,带起诡异、缓慢波纹,却根本无法触及王林他们。

王林和木月艰难地挪到杂物堆后,果然发现了一个被破席子遮挡的破洞。两人毫不犹豫地钻出去。

外面是院子后方更狭窄的一条杂物通道,堆满了柴火和废料。

虽还在院子里,但已脱离了那片光声扭曲的核心区域。正常喧闹声和阳光回归,让人有种重回人间恍惚感。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通道拼命往后跑。

棚子里,大疤脸怒吼着,他终于感觉周围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那颗七彩水珠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体积也在缩小,似乎极不稳定,即将消失。

他发力,一刀劈开碍事的杂物,冲进棚子深处,只看到那个空荡荡破洞。

“追,他们跑不远。”大疤脸气得脸色铁青,带着手下也从破洞钻出,凶神恶煞地追了上去。

王林和木月在狭窄的通道里狂奔,眼看就要跑到尽头,那里有一堵矮墙。

突然,旁边一堆柴火后面站起一个人影。

是阿吉。男孩脸上满是焦急,他对王林他们飞快地招招手,指了指旁边柴火堆下一个极其隐蔽、被破麻袋盖住的狗洞。

“快,这里。”阿吉用口型焦急地示意,一边紧张地回头看追兵的方向。

王林和木月来不及多想,立刻跑过去、俯身钻了进去。阿吉紧随其后,进去后还小心地将麻袋重新拉好遮掩。

几乎就在同时,大疤脸带人冲到了通道尽头,看着那堵矮墙,骂骂咧咧。

“分头找,肯定就在这附近。他们带着奇怪的东西,跑不掉。”大疤脸咆哮着,手下们立刻散开搜查。

狗洞后面是一条更窄阴暗的后巷,堆满了垃圾,气味难闻。这里已离开了那座院落范围。

阿吉松了口气,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拍着胸口,小脸煞白。

王林和木月也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谢谢。”王林看着阿吉,真诚地说。虽语言不通,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阿吉摆摆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比划着,示意这里也不安全,要赶快离开。

王林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隐蔽的狗洞,心有余悸。刚才真是千钧一发。那颗水珠……幼龙还有这种能力?那到底是什么?

没时间细想,三人和王林怀里的两个小东西立刻沿着后巷小心翼翼地前行,尽量避开主路。

阿吉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他们七拐八绕,专挑无人偏僻的小路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是废弃区域地方。这里有不少破败倒塌房屋,杂草丛生。

阿吉带着他们钻进一栋相对完好破屋底层,这里曾经是个储藏室,里面堆着一些空的破陶罐,满是灰尘,但暂时能藏身。

关上门,光线暗下来。三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王林检查一下怀里的幼龙和小白。小白只是受了点惊吓,问题不大。幼龙则又陷入了沉睡,呼吸平稳,但显得很疲惫,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

木月拿出之前老妇人给的草药,示意王林转身,帮他处理背后擦伤。药粉撒上去,带来一阵清凉,疼痛减轻了不少。

阿吉凑到门边,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暂时安全了。

王林靠着墙壁,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看着正在帮他包扎的木月,又看看门口警惕阿吉,再想想怀里小白和幼龙……

背叛他的师父,想要他命执行官,陌生危险世界,语言不通困境,还有身上这莫名其妙“空魔之体”和“钥匙”命运……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伙伴。虽认识不久,但一起经历了生死。

他还有需要保护的小家伙。

王林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却让他更加清醒。

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

他看向窗外陌生、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眼神渐渐坚定。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安静待着的小白,竖起耳朵,小鼻子朝着房间某个黑暗角落使劲嗅了嗅,然后发出警惕、低低“呜呜”声。

王林和木月立刻警觉起来,顺着小白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堆满空陶罐的角落阴影里,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都裹在脏兮兮的灰褐色斗篷里,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对三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阿吉也注意到了,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林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手悄悄摸向了怀里匕首。

那斗篷人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异常清澈、带着几分疲惫和沧桑蓝色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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