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老师的踪迹

门吱呀一声晃着，屋里那股打翻的药味和焦糊气直冲鼻子。王林愣在门口，手里还紧紧搂着睡着的小白，袖口里那小东西也不安地动了一下。

他两步跨进去，脚下踩到一本烧了半边的书。桌子翻了，椅子腿断了，墙上有几道黑印子，一看就是火球术砸的。

“老师？”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屋子里打着转，没人应。

里屋更乱。床铺被掀了，放药材的柜子倒在地上，各种根茎叶撒得到处都是。王林蹲下去，手指摸过地板上一道深深的划痕——是刀劈的，而且力道狠得吓人。

老师不是普通老头，他是前任宫廷首席法师，就算身子不如以前，也不该这么容易就被……

除非来人很多，或者……非常强。

他心口发凉，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定在桌上。那把断了的匕首他认得，是王瑞老师平时用来切药草的，旧是旧，但很锋利。现在它硬生生扎进木头桌子里，刀尖下钉着一根黑得发亮的鸟毛。

羽毛底下，压着一张粗麻纸。纸上那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蘸着血抠出来的，透着一股子邪性：

“想要老法师活命，拿‘钥匙’来换。”

钥匙？什么钥匙？王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立刻想起怀里那颗温热的石子。龙魂最后塞给他的东西，奥克塔维亚用命护下来的龙晶……难道是这个？

这东西到底牵扯多大？枯容会要它，现在不知道哪来的黑手也要它，甚至连老师都被卷了进来。

他捏着那张纸，手指头有点抖。不是怕，是气得。他才刚回来，才刚找到一点希望，脚还没站稳，背后的人就直接把他老窝端了。

这帮人，一点活路都不给。

外面天已经亮透了，隐约能听到镇子那头传来的叫卖声。可这小屋就像被隔开了似的，死静死静。

王林把小白轻轻放在还算干净的角落，那小绿龙从他袖口钻出来，盘在小白边上，一双竖瞳警惕地瞪着门口。

他得冷静。老师教过他，越急的时候越不能乱。

他重新在屋里仔细翻找。打斗痕迹是从门口开始的，对方没偷袭，是直接闯进来的。老师反抗了，墙上的焦痕和地上的刀口就是证明。但对方人多，或者有备而来，硬是把人拖走了。

桌上那根黑羽毛……他从没见过这种鸟毛，黑得一点都不反光，摸上去还有点冰手。

还有“钥匙”。对方明确要这个。他们怎么知道钥匙在他这？或者……他们不确定，只是想用老师逼他拿出来？

王林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回来时凌月的话，说黑石镇最近不太平。又想起山谷口那些穿灰袍的神秘人，他们也在找什么“异常波动”。

难道不是一伙人？

他站直身子，胸口那龙晶贴着皮肤，一阵阵发烫。

不能慌。老师还等着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狼藉的屋子，弯腰抱起小白，小绿龙立刻窜回他袖子里。他得离开这，这里太扎眼了。

刚出门，隔壁探头出来个胖大婶，是卖杂货的老板娘。她看见王林，先是吓了一跳，随后赶紧招手让他过去。

“哎哟你可回来了！”大婶压着嗓子，一脸后怕，“昨天半夜来的那帮人，凶神恶煞的，踹开门就闯进王老哥屋里了！叮叮哐哐打得好厉害！我们谁都不敢出声啊……”

“看见他们往哪边去了吗？”王林问。

大婶摇头，“黑灯瞎火的，哪看得清？好像……好像是往镇子北边荒山那边去了？对了，他们架着王老哥出来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一个人说什么……‘废矿坑’……对！就这个词！”

废矿坑。黑石镇北边是有个老早没人去的旧矿坑，据说很深，容易塌方，平时根本没人去。

王林心里有了点底。“谢谢婶子。”

他转身要走，大婶又拉住他，塞过来两个干饼子，“孩子，小心点啊……那帮人看着就不好惹。”

王林揣好饼子，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没在镇子里多留，抱着小白直接出了镇，往北边荒山走。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冒险者，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听说了吗？枯容会的哈克队长昨天带人出去，一个都没回来！”

“不止呢，昨晚王瑞老头好像也出事了……”

“这小子不是他学徒吗？怎么还好好的？”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王林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信了，从他掉进这个世界开始，从他被判定成无魔者开始，他就已经踩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空魔之体，上古灵狐，龙族遗产……每一样都把他往漩涡中心推。

老师是为了护着他才被盯上的。

他摸了摸怀里安睡的小白，又碰了碰袖子里冰凉的小龙，最后手指按在胸口发烫的龙晶上。

伙伴都在，希望也在。他得把人救回来。

北边的路越走越荒，杂草都快比人高了。远远的，已经能看见那个黑漆漆的矿洞口，像一张等着吃人的嘴。

王林在离矿洞还有一段距离的乱石堆后面蹲下来，仔细观察。洞口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他注意到旁边的草有被新鲜踩踏的痕迹，不止一个人。

对方肯定有埋伏。

他正琢磨该怎么悄无声息地摸进去，袖子里的小绿龙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发出一阵极轻微的、威胁式的嘶嘶声。

几乎同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冰冷滑腻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比预计的来得早啊，‘钥匙’……带来了吗？”

王林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全身裹在灰扑扑的袍子里，连脸都藏在深深的兜帽下，只有一双眼睛，透着毫无温度的光，正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