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归途暗影

山谷里静得吓人。

王林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血糊糊的。凌月蹲在旁边，递过水囊，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悸。

“没事吧？”她声音有点哑。

王林摇摇头，接过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下肚，才感觉魂儿慢慢归位。他抹了把脸，看向那堆散发着柔和绿光的龙息苔。“先救小白。”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到那片苔藓前。浓郁的生命能量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王林小心翼翼地将怀里依旧昏迷的小白放在苔藓最茂盛的地方。

翡翠色的光点像是受到吸引，纷纷扬扬地融入小白体内。小白雪白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微弱的呼吸变得强劲平稳。它甚至舒服地轻轻哼了一声，蜷缩起来，像是陷入了更深沉的安睡。

王林长长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旁边那条绿龙幼崽飞了过来，落在小白旁边，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又抬头看看王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林看着这小家伙，想起龙魂的话，试着伸出手。幼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用冰凉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显得很是亲昵。

凌月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它好像认定你了。”

王林苦笑一下，这算是额外收获吗？他看了看巨大的龙骸，心里沉甸甸的。碧翠之怒·奥克塔维亚……龙晶……被撕碎的魂魄……还有那所谓的“节点”和“阴谋”……这担子太重了。

“先离开这里。”凌月提醒道，“刚才动静太大，难保不会有别人再来。”

王林点头，说得对。他小心地采集了足够分量的龙息苔，用准备好的皮袋子装好。小白暂时没醒，但状态稳定，被他重新小心抱回怀里。

那绿龙幼崽见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绕着他转了两圈，似乎有点焦急，不肯离开。

王林有点犯难。带条龙回去？太扎眼了。

幼龙像是明白他的顾虑，身上碧光一闪，身体竟然缓缓缩小，最后变得只有手指粗细，像条翠绿的小蛇，“嗖”地一下钻进了王林的袖口，冰凉的身体缠在他的手腕上，不动了。

王林和凌月都愣了一下。还有这本事？

这下没问题了。两人不再耽搁，快速收拾了一下。王林看了一眼那沉寂的龙骸，心里默默说了句“我会尽力”，然后转身和凌月迅速向谷外走去。

回去的路安静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幼龙的气息，或许是因为枯容会阵法崩溃后毒雾减弱，一路没遇到什么麻烦。

快到山谷口时，凌月突然拉住王林，闪到一块巨石后面。

“怎么了？”王林压低声音。

凌月示意他噤声，小心地探头往外看。过了一会儿，她缩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外面有人，不是哈克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袍，像是在找什么。”

王林心里一紧。灰袍？他立刻想起枯容会那些家伙。“是枯容会的援兵？”

“不像。”凌月摇头，“动作很谨慎，像是在侦查。我们等等。”

两人躲在石头后面，屏息等待。果然，外面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能量波动就是从这里消失的……非常奇特，并非纯粹魔力……”

“找到任何痕迹了吗？”

“没有，清理得很干净。但有打斗痕迹，还有……微弱的龙裔气息残留。”

“继续找！长老很重视这次的异常波动，尤其是那瞬间爆发的‘空无’特性，必须查明源头！”

声音渐渐远去，似乎往山谷深处去了。

王林和凌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不是枯容会，是另一个神秘组织？而且似乎是冲着他之前无意识爆发的那股力量来的？空无特性？是指空魔之体？

王瑞导师的警告和龙魂的话同时浮现在脑海——小心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们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出来，快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黑石镇附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两人在镇外岔路口停下。

“我就不过去了。”凌月开口道，“带着龙息苔和……你手上那个，太显眼。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王林点点头，这次多亏了她。“谢谢。以后……”

“以后有缘再见吧。”凌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柔和了些，“你自己小心点。最近黑石镇也不会太平静。”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

王林心里明白，枯容会、哈克、还有刚才那批灰袍人……麻烦才刚开始。

“对了，”凌月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徽章扔给他，“拿着这个，如果需要帮忙，或者想找我，可以去任何一个大城市的风铃草酒馆，出示这个，留下口信。”

王林接过徽章，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简单的风铃草图案。“风铃草酒馆？”

“一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地方。”凌月没有多解释，摆摆手，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树林里，干脆利落。

王林握紧徽章，看着凌月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睡的小白，又摸了摸袖子里盘着的小幼龙，再感受了一下胸口那温润的石子。

伙伴、责任、谜团、危险……所有东西都混杂在一起。

他抬脚朝黑石镇走去，脚步沉稳。

得先回去见老师。王瑞导师肯定知道些什么。关于空魔之体，关于这石子，关于那些“暗处的眼睛”。

镇子口的守卫打着哈欠，看到王林独自回来，身上还带着血迹，都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王林径直朝着镇子角落王瑞那间破旧的小屋走去。

越靠近，他心里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平时这个时候，老师应该已经在院子里摆弄那些药草了。

小屋的门虚掩着。

王林心头一跳，加快脚步，一把推开门。

屋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籍和药草散落一地，墙壁上还有几道清晰的焦黑痕迹，像是法术轰击留下的。

老师呢？

王林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冲进里屋，同样混乱，空无一人。

只有桌子上，用一把折断的匕首，钉着一枚漆黑的、不祥的羽毛。羽毛下面，压着一张粗糙的纸条。

王林手指有些发颤地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句用血写成的、狰狞扭曲的话：

“想要老法师活命，拿‘钥匙’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