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古木之灵
王林背着老师，跟在小白后面，一头扎进了那片老林子里。
这地方的树长得太怪了，枝杈扭得跟麻花似的，树皮又厚又糙，像老龙身上的鳞片。地上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没什么声音，却透着一股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光线暗得很，只有些零零碎碎的日头点子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得林子里明明暗暗。
空气里飘着一股味儿，像是陈年的草药混着湿泥和某种淡淡的甜香，闻久了脑袋有点发晕。太安静了，连声虫叫都没有，静得让人心慌。
小白倒是灵活，白色的身影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垂挂的藤蔓间穿梭，时不时回头看看王林跟上来没有，小眼睛里闪着光。
王林喘着粗气，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背上的老师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更轻了，喷在他脖子后的气又弱又凉。他时不时侧头看看，老师胸口那几道黑线好像又爬开了一点，像活的黑虫子，看得他头皮发麻。
“小白……到底还要走多远？”王林忍不住低声问，嗓子干得发哑。
小白停在一棵特别粗大的古树下面，仰起头，冲着那合抱粗的树干轻轻叫唤，还用前爪挠了挠树皮。
王林跟过去，看着这棵老树。这树怕是活了上千年，树干得五六个人才能抱住，树冠遮天蔽日。树皮深裂，形成各种古怪的纹路，凑近了看，那些纹路竟有点像闭着眼睛的人脸，透着股说不出的古老和诡异。
“你带我们来找这棵树？”王林有点懵，“这树能救老师？”
小白用力点点小脑袋，又绕着树干蹭了蹭，显得很亲昵。
王林心里直打鼓。一棵树？怎么救？难不成把树皮剥下来熬药？他看着那比石头还硬的树皮，自己这伤手，碰上去都嫌硌得慌。
可小白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他想起小白那神奇的重构之力，或许它真能感知到一些他察觉不到的东西？
死马当活马医吧！
王林把老师小心翼翼地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着粗壮的树根半躺着。老师脸色灰白，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林急得围着树转了一圈，用手拍打着树干：“树！大树！你要是真有灵，就救救我老师！要我做什么都行！”
树干毫无反应，只有他拍打掉下来的一点灰尘。
小白似乎有点着急，它跳上王瑞的膝盖，低头看了看那蔓延的灰印和黑线，然后突然伸出舌头，对着王瑞胸口那最核心的灰印舔了过去。
王林一惊，刚想阻止，却见小白舔过的地方，那灰印的颜色似乎极其轻微地淡了一丝，但小白自己却猛地哆嗦了一下，雪白的毛发瞬间失去了一些光泽，像是耗掉了不少力气。
它抬起头，虚弱地冲着王林叫了一声，又扭头看向那棵古树，眼神里带着恳求。
王林明白了。小白的力量能缓解，但不足以根除，它需要这棵古树的帮助。
可这树到底怎么才能帮忙？
他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又累又急，右拳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绝望地抬起受伤的右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根上。
“妈的！到底要怎么样！”
伤口崩裂，几滴鲜血渗了出来，蹭在了那古老扭曲的树根上。
就在血珠渗进树皮的一刹那，整棵古树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一种低沉却宏大的声音，不像耳朵听到的，倒像是直接响在王林的脑子里。紧接着，他感觉屁股底下的地面微微发热。
他猛地跳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地面。
只见以那棵古树为中心，地面上那些厚厚的落叶无声地向四周滑开，露出下面盘结的树根。而那些粗壮的树根此刻正散发出极其柔和的、乳白色的微光，光顺着树根的脉络流淌，慢慢汇聚到王瑞老师靠着的地方。
微光像有生命的水流，温柔地漫上王瑞的身体，将他轻轻包裹起来。
王林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那乳白色的光覆盖之处，老师胸口那蛛网般的黑线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竟然开始一点点变淡、收缩！那核心的灰印也像是被温水冲刷的墨迹，颜色逐渐浅了下去。
老师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呼吸也变得有力了一些。
有用！这古树真的在救老师！
王林狂喜，差点叫出声来。他紧张地攥着拳头，连伤口的疼都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乳白色的光芒持续了片刻，才开始慢慢消退，最终完全缩回了树根之中。地面恢复原状，落叶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王瑞老师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他胸口的灰印和黑线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极淡的影子，脸色平和，像是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太好了……太好了！”王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扑到老师身边，仔细确认了好几次，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地上。
小白也欢快地叫了一声，蹭到王林身边，虽然看起来还有点累，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王林感激地摸了摸小白的头，又转身对着那棵古树，诚心诚意地鞠了一躬：“谢谢！大树，谢谢你！”
古树静默无声，只有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回应。
王林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靠着树根坐下，打算等老师醒过来。跑了这么久，紧张得要命，他也累瘫了。
他放松下来，打量着四周。这地方虽然古怪，但好像没什么危险，反而让人心里挺安宁。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旁边一丛特别浓密的阴影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去。
那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像真人。更像是由光影和雾气组成的，身形修长，穿着仿佛由树叶和藤蔓编织成的衣物，皮肤是淡淡的木质颜色，眼睛是两颗温润的琥珀色宝石。
它静静地看着王林，没有敌意，但也没有表情。
王林吓得寒毛直竖，一下子蹦起来，挡在老师和小白前面。
那树人……或者说树灵？它微微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那棵救人的古树，然后又看回王林，缓缓抬起一只由光雾组成的手，指向一个方向——那是山林更深处。
它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一个古老而缥缈的声音直接传入王林脑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外来者……带上他……跟我来……长老……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