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木心之问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长老？树人的长老？他看看地上还没醒的老师，又看看那个光影组成的树灵。跑是肯定跑不过的，打更打不过。人家刚救了老师，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他咬咬牙，弯腰想把老师再背起来。右拳一使劲，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伤口又渗血了。

那树灵静静看着，没帮忙，也没催促。

王林喘了口气，憋着劲，总算把老师驮到背上，脚步有点晃。“走吧。”他冲那树灵说。

树灵转身，飘悠悠地在前面带路。它走路没声音，身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像融在树林的光影里。王林咬牙跟着，深一脚浅一脚。

越往里走，树越怪。有些树杈自发地扭结成拱门的形状，垂挂的藤蔓像门帘。地面树根盘绕，自然地形成台阶。光线越来越暗，但那些发光的苔藓和偶尔闪过的小光球提供了微弱照明。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方，无数粗壮的古树枝叶交错，完全遮蔽了天空，像个巨大的天然穹顶。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超级古树，树干粗得像座小山，树冠根本望不到头。

巨树脚下，环绕着一圈发出柔和白光的池水，水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池子周围，隐约能看到一些和带路树灵差不多样子的光影，数量不少，它们安静地立着，像是守卫，又像是在沉睡。

这里的气息古老又威严，压得王林有点喘不过气。

带路的树灵停下，转向王林，光雾组成的手指了指池边一块平坦光滑的树根。“放下。”

王林小心地把老师放在那块树根平台上。平台很温暖，老师躺上去后，眉头似乎更舒展了些。

没等王林喘口气，空地中央那棵巨树的主干上，那些深裂的树皮纹路缓缓蠕动，浮现出一张巨大而苍老的人脸轮廓。木质眼皮缓缓抬起，露出一双完全由柔和绿光构成的巨大眼睛。

那双眼睛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王林身上。

一个低沉、缓慢，仿佛带着千年回音的声音直接在王林脑海中响起，震得他脑子嗡嗡的。

“外来者……你的血……唤醒了沉寂的守护……也带来了……古老的回响……”

王林头皮发麻，仰头看着那巨树之脸，话都说不利索：“是…是您救了我老师？谢谢您！”

“生命……自有其价……”巨树长老的声音缓慢而厚重，“他体内的……死亡之缚……并未根除……只是被暂时……压制回……最初的形态……”

王林心里一紧，看向老师胸口，那灰印果然还在，虽然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像个种子埋在那里。

“那……那能彻底治好吗？”

“或许……”长老的话音停顿了一下，那双绿光眼睛似乎能看透王林的一切，“但这……并非我让你来的……主要目的……”

它巨大的目光扫过王林的身体，王林感觉自己像被里外看了个透亮。

“你……很有趣……”长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疑惑，“空无一物……却又……蕴含万千……像是等待点燃的……柴薪……”

王林一愣，这话老师也说过。“空魔之体？”

“古老的……称谓……”长老缓缓道，“但这并非……全部……你的灵魂……沾染着……另一个世界……星辰的……气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维系着平衡……”

王林心跳加速，它连自己是穿越来的都能看出来？

“还有……你腰间那沉睡的小蛇……身负古老龙族的……最后血脉……以及……那只以情感为食的……幼生灵狐……重构之力……即便在我漫长的岁月里……也属罕见……”

小白吓得缩到王林脚后，小绿龙在王林手腕上盘紧了些。

王林背后发凉，在这棵老树面前，他们好像完全没有秘密。

巨树长老沉默了片刻，空地上只有微光流转，其他的树灵静立如雕塑。

“告诉我，外来者……”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深沉，“你为何……踏上……这条路？你追寻……什么？”

王林被问得有点懵。为什么？他一开始只想活下去，后来想救老师，想保护小白和小绿……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长老的下一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若拯救你的导师……需要付出……你无法想象的代价……比如……牺牲那只依恋你的小狐……你可愿意？”

王林脸色唰地白了，猛地后退一步，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可能！绝对不行！”

小白也感受到什么，害怕地呜咽着，死死叼住王林的裤脚。

巨树长老那巨大的绿色眼眸毫无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残酷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王林心脏狂跳，喘着粗气，护着小白的动作无比坚决。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远处环绕空地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轮廓……不像树灵，更像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一闪即逝，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巨树的阴影之中。

王林瞳孔一缩，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巨树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的回答……我知晓了……”它缓缓说道，“那么……展现给我看……你那……与众不同的……力量……”

话音未落，王林面前那片发光的池水突然剧烈翻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