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古老的音节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猛地扎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小白发出的音节古老而拗口，完全不像它平时那种细弱的呜咽。每一个音都带着奇特的颤音，断断续续，却又隐隐连成某种难以理解的调子。
正在疯狂汇聚能量的黑袍怪物，动作猛地定格。它周身鼓荡的黑袍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瞬间塌软下去。指尖那团已经变得炽烈无比的惨白光球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它裹在厚重阴影里的头部微微转动，那双贪婪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惊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它似乎在努力分辨这声音，像是在记忆深处挖掘什么早已遗忘的东西。
连正准备拼命的凯都愣住了，半张着嘴，忘了喘气。他身上的灼伤痛感似乎都暂时消退，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吸引。
他闯荡多年，听过各种魔兽的嘶鸣，甚至一些失落遗迹里的陷阱声响，却从未听过如此奇特的声音，更别提是从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狐狸嘴里发出来的。
王林也傻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白。小家伙还在发出那种声音，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每吐出一个音节都极其费力。它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懵懂，反而透出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专注，甚至……庄严？
这调子……王林猛地皱起眉。不知道为什么，这断断续续的古怪音节，竟让他觉得有点耳熟。不是听过完整的，而是那种发音的方式，某个别音节的尾巴……很像导师王瑞强迫他死记硬背的那些古老基础咒文吟诵调！
当时他觉得又拗口又没用，纯粹是折磨。王瑞只说以后有用，他也没多想。可现在……
小白的声音没有停止，反而因为熟练了一点，变得稍微连贯了些。那奇异的韵律感更强了。
黑袍怪物开始不安地躁动。它不再试图汇聚能量，反而像是被这声音干扰，甚至……刺痛？它用那只鸟爪般的枯手抱住了头，发出模糊不清的、夹杂着痛苦和困惑的低吼。它周身的空气开始紊乱地波动。
有机会！
凯最先反应过来。他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墙！”他低吼一声，不再看那怪物，猛扑到之前出现暗缝的墙壁前，双手飞快地在光滑的墙面上摸索敲打，“小子！想想办法！这声音镇不住它多久！”
王林被吼得一个激灵，也回过神来。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和疑问，先把小白轻轻放到地上。小家伙还在专注地发出声音，身体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倒下，但声音却没断。
王林学着凯的样子，扑到另一边墙壁，忍着背后的灼痛和手臂的伤，胡乱地摸索。光滑，冰冷，除了金属的凉意，什么也没有。
“妈的！”凯 frustration 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面纹丝不动。
另一边，黑袍怪物似乎逐渐适应了那声音的痛苦。它放下抱着头的手，摇晃着重新站直身体。那双眼睛里的困惑和痛苦在迅速消退，被一种更加狂暴的愤怒取代。它被激怒了，被一只小虫子一样的东西用奇怪的方式挑衅了！
它不再试图理解，只想撕碎一切！
“吼——！”它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再次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更猛烈！惨白的光芒从它黑袍下汹涌而出，不再是汇聚，而是要以它为中心彻底爆发！
小白发出的古老音节瞬间被这狂暴的能量咆哮压过，变得微弱不堪。它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不行！它要来了！”凯目眦欲裂，猛地后退，再次挡在王林和小白前面，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准备硬抗这最后的冲击。
王林急得眼睛充血，手指在冰冷的墙面上胡乱抠挖，指甲都快翻折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之前被凯砸过一拳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凹陷，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就在他的指尖划过那个凹陷的瞬间——
他丹田里那三片因为刚才救治小白而彻底黯淡的光叶，像是被什么触动，极其微弱地、最后挣扎般地闪烁了一下。
同时，他怀里有个东西忽然滚烫！
是那块老烟斗之前塞给他，说是“报酬”的黑色金属牌！它一直揣在王林怀里，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这金属牌烫得像烙铁！
王林下意识地把它掏了出来。
黑色的金属牌一接触到空气，表面那些看不懂的扭曲花纹竟然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微光！牌子中心那个小小的凹陷，形状……正好和他刚才摸到的墙面凹陷吻合！
与此同时，那墙面微小的凹陷处，也同步亮起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微光！
“凯叔！这里！”王林激动得声音劈叉，几乎是把发烫的牌子按向那个发光的小凹坑！
黑袍怪物凝聚的毁灭能量已经达到顶点，刺目的白光即将吞噬一切！
凯闻声回头，看到王林的动作和墙上亮起的红光，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彩！
咔哒。
一声轻响，在能量咆哮的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
金属牌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墙面的凹坑。
紧接着，以金属牌为中心，一道道暗红色的光线如同活物般瞬间在光滑的银白色墙面上蔓延开来，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巨大的圆形图案！
整个圆屋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正在爆发的黑袍怪物身形一滞，周身的白光明显紊乱了一瞬。
轰隆隆——
王林面前的那片墙壁，就在暗红色图案完全亮起的瞬间，无声地向上滑升起！不再是狭小的暗缝，而是足够一人通过的大门！
门后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朦胧的、泛着幽蓝微光的狭窄通道！一股带着陈腐气息、但远比房间里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走！”凯反应快如闪电，一把捞起地上虚弱的小白，另一只手抓住王林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两人就冲向那开启的门户！
“嗷——！！！”
身后的黑袍怪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狂怒嘶吼，凝聚到极点的惨白能量终于失控般爆发开来，如同海啸般冲向门口！
三人猛地扑进泛着蓝光的通道。
凯最后一个进去，反身狠狠一脚踹在门内侧某个凸起上。
正在急速落下的金属门轰然加速下坠！
就在门缝即将彻底合拢的最后一刹那——
那股毁灭性的惨白能量洪流，猛地撞击在门板上！
整个通道剧烈摇晃，头顶簌簌落下灰尘。金属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但终究没有破裂，死死地关上了。
将那片死亡之地和怪物疯狂的咆哮，彻底隔绝在外。
通道里只剩下三人粗重无比的喘息声，以及墙壁上幽幽的蓝光，映照着他们惊魂未定、惨白失措的脸。
暂时……安全了？
王林瘫在地上，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浑身都在发抖。他看了一眼凯怀里似乎昏睡过去的小白，又摸了摸自己怀里还在发烫的金属牌。
无数疑问塞满了他的脑袋。
凯靠坐在墙边，检查着小白的情况，脸色凝重地抬头，看向王林，刚想开口问那牌子的事——
咕噜噜……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机括转动声，从前方的黑暗通道深处，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刚才的震动和他们的闯入，激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