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齿轮低语
“妈的……”凯低声骂了一句，把小白塞进王林怀里，自己猛地站起身。他伤得不轻，动作却一点不含糊，直接挡在了两人前面，死死盯着通道深处。
王林赶紧接住小白。小家伙软绵绵的，呼吸很弱，但肚子还有起伏，看样子是脱力昏睡了。他稍微松了口气，小心地把它揣进怀里，用衣襟护好。这才有空去看周围。
幽蓝的光是从墙壁里透出来的，像是嵌了一种会发光的石头，光线不强，刚好能照亮这条窄道。空气里有股浓浓的铁锈和尘土味儿，吸进鼻子有点呛人。
那“咕噜噜”的声音还没停，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飘忽不定，听得人心里发毛。
“跟紧我。”凯头也没回，压低声音说。他半弓着身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一步步往前挪。
王林屏住呼吸，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疼，紧紧跟上。脚下感觉不平，他低头借着蓝光一看，地上居然铺着厚厚的灰尘，还能看见一些散乱的、像是金属零件的小东西。
通道不是直的，走了十几米就出现一个拐角。
刚拐过去，凯猛地停下，抬手拦住了王林。
前面没路了。一堵巨大的金属墙堵死了前方，墙上布满了粗细不一的金属管子和齿轮，有些齿轮比磨盘还大。不少地方结了厚厚的蜘蛛网。
那“咕噜噜”的声音，就是从这堵墙后面传出来的，变得清晰了很多。
“死路？”王林心里一沉。
凯没说话，眯着眼上下打量这面复杂的机械墙。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去碰其中一根看起来锈得不那么厉害的管子。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管壁的瞬间——
咔！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猛地从墙内部炸开！
紧接着，所有“咕噜噜”的声音瞬间消失。
整个通道死寂一片。
王林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下一秒，面前那堵巨大的金属墙猛地一震！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直咳嗽。墙内部传来一连串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的机括转动声！
轰隆隆……嘎吱……
巨大的齿轮开始缓慢而吃力地转动，互相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根根金属杆上下抽动。那堵墙，正中间的位置，竟然随着这些机械的运动，缓缓地、一顿一顿地向下沉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更阴冷、带着陈腐水汽的风从洞里涌了出来。
有路！
但王林和凯谁都没动。
两人都死死盯着那洞口里面。
借着墙壁渗出的微弱蓝光，他们能看到洞口后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孔洞，孔洞之间是纵横交错的金属轨道。轨道上寒光闪烁。
墙壁上，几根锈迹斑斑的金属管口无声地转动，对准了他们刚刚进来的通道方向。那玩意儿的造型，绝对不像是什么欢迎设施。
这不像是一条生路，更像是一个……被触发的古老机关。
凯缓缓收回手，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地方……他妈的是个要塞？”
王林看着那些冰冷的金属管口和地上的陷阱孔洞，后背发凉。刚才要是他们冒冒失失冲过去，或者试图强行破开这面墙，现在恐怕已经被射成筛子或者掉进坑里了。
那黑色金属牌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光能开门，还能让这些要命的机关“认”他们？
“现在怎么办？”王林声音有点干涩。退是肯定不能退了，后面那发疯的怪物估计还没走。
凯盯着那些缓缓转动、似乎进入某种警戒状态的管口，又看看脚下刚刚开启的入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玩意儿像是认了那个牌子才开的道……但前面这阵仗，可不像是请客吃饭。”
他试着往前稍微挪了半步。
离得最近的那根金属管口猛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
凯立刻把脚缩了回来，骂了一句：“真他娘的精。”
王林也紧张起来。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块已经不再发烫的金属牌。牌子冰冰凉凉的，好像刚才那股邪乎劲儿全用完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王林怀里的小白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嘤咛。
几乎同时，那些对准他们的金属管口，忽然齐刷刷地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然后……竟然慢慢地缩回墙壁里去了！
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里，也传来一阵机括收回的轻响。
眨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陷阱通道，就变得空空荡荡。只有那些冰冷的轨道还铺在地上，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王林和凯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疑不定。
又是小白？
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它发出的那种古老音节能镇住那黑袍怪物，现在它无意识的一声哼唧，居然能让这地方的致命机关解除戒备？
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王林怀里鼓起的那一小团，率先打破了沉默：“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跟紧点，别乱碰任何东西！”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迈出了第一步。
踩在冰冷的金属轨道上，没有发生任何事。
王林赶紧抱着小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穿过这片刚刚解除武装的陷阱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路无事。
很快，他们走到了这片区域的尽头。前面又是一个洞口，里面透出的光不再是幽蓝色，而是一种柔和的、稳定的白光。
两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一步踏出洞口，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仿佛站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机械造物的内部。这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头。
上下左右，到处都是巨大无比的齿轮、连杆、传动轴在缓慢而有力地转动着，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无数粗细不一的金属管道沿着看不见的墙壁攀爬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有些管道偶尔闪过一抹流光。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机油味，却并不难闻。
这里的一切虽然古老，布满岁月的痕迹，但却依旧在精准地运行着，充满了磅礴而严谨的力量感。和外面那些废墟般的遗迹截然不同。
他们脚下是一条悬空的金属廊桥，通向深处。廊桥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座座造型奇异的金属雕像，像是沉默的守卫。
王林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像个误闯进巨人心脏的小蚂蚁。
凯也是满脸震撼，他闯荡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如此壮观而诡异的景象。“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的话音未落。
离他们最近的一座金属雕像，大概三米高，人形，但细节粗糙，表面布满划痕。它那颗像是头部的不规则金属块，忽然“咔”地一声，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个角度。
它脸部的位置，有两个空洞猛地亮起了两团猩红的光芒，直勾勾地“看”向了刚刚闯入的两人。
紧接着，走廊上前后左右，几十座雕像的头部，齐刷刷地转动起来！一双双猩红的光点接连亮起，全部聚焦到了王林和凯的身上。
低沉轰鸣的机械运转声中，夹杂进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那些雕像原本自然下垂的金属手臂，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抬起。有的手臂末端是尖锐的钻头，有的则是巨大的金属钳，还有的干脆就是闪烁着寒光的锋利刃片。
所有“目光”都锁定在他们身上。
所有“手臂”都进入了攻击姿态。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用那种冰冷的、非人的方式“注视”着不速之客，仿佛在等待一个指令，或者是在进行最后的识别判断。
王林和凯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刚刚才放松一丝的心弦骤然绷紧到极致。
这地方，果然没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