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刮擦声之源
那声音太瘆人了。
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慢悠悠地刮，又像生锈的锯子在锯骨头。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从左边那条黑管子深处往外磨。
王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凯那边靠了一步。凯已经把刀换到了还算好用的左手，眼神死死盯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喉结上下滚动。
“什么东西？”王林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都快没了。
凯没回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也搞不清，别出声。
刮擦声停了。
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停了。
平台上一时间只剩下远处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还有王林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就在王林以为那东西走了或者根本是幻听的时候——
唰啦！
一个黑影猛地从管道口蹿了出来！
速度极快，直奔他们面门！
凯反应神速，低喝一声，左手短刀由下往上猛地一撩！
嗤！
一声轻响，那东西被凌空劈成两半，掉在地上，还弹了几下。
王林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节大概手臂长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看着像是从什么 larger 机械结构上断裂下来的，断口参差不齐。刚才那吓死人的刮擦声，估计就是这玩意儿一路拖拽着磕碰出来的动静。
虚惊一场？
王林长长吁出一口气，感觉腿肚子有点软。“吓死我了，原来是……”
“别动！”凯突然厉声打断他，脸色不但没放松，反而更凝重了。他盯着那节断裂的金属零件，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它盯穿。
王林这才注意到，那节零件掉在地上后，居然还在微微颤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推动它。而且，它断裂的茬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暗红色的纹路在微微发光，像是烧红的铁丝嵌在了金属里。
这不像自然断裂的。
凯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去拨弄那节零件。
就在刀尖碰到零件的瞬间——
嗡！
一股尖锐的精神冲击毫无征兆地猛刺进王林的脑袋！像有根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太阳穴，疼得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去。
旁边的凯也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握刀的手都抖了一下。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恶意，冰冷又狂暴。
王林怀里的小白猛地躁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嘤”一声，它身上再次腾起那股淡淡的、温暖的白光，瞬间将两人笼罩。
脑袋里的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虽然还有余波阵阵抽痛，但至少能喘过气了。
王林赶紧低头看小白。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不再是刚才那副睡眼惺忪的迷糊样，它死死盯着左边那条管道，浑身的毛都微微炸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噜声。
它感应到的危险，根本不是那节破零件！
“里面有东西……”王林声音发干，抱着小白的手收紧了。
凯甩了甩头，显然刚才那下精神冲击让他也很难受。他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压低声音快速说：“不能待在这开阔地方。三条路，选一条！快！”
中间和右边的管道寂静无声，深不见底。最左边那条，刚刚才冒出来一个附带精神攻击的诡异零件，里面还有什么鬼东西等着简直不敢想。
“右边？”王林下意识选了看起来最安全的。
“不行！”凯立刻否定，“太平静了，像陷阱。”他目光扫过中间和左边，最后猛地咬牙，“走中间！那鬼动静是从左边来的，不能迎着上去。中间这条，赌一把！”
王林根本没时间思考，只能点头。
凯一把捡起地上那节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断裂零件，用力往左边管道深处猛地一扔！
“给你祖宗！”
零件嗖地飞进去，瞬间被黑暗吞没。
一两秒后，管道深处传来“铛”一声脆响，像是砸在了什么金属上。
紧接着，一阵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刮擦声猛地从左边管道里爆发出来，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跑！”凯吼了一声，带头冲向了中间的管道口。
王林玩命跟上，几乎在他冲进去的下一秒也埋头扎了进去。
一进管道，眼前彻底一黑。只有背后平台操作台水晶传来的微弱白光勉强勾勒出管道口的大概轮廓。管道内部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机油混合着某种陈旧的血腥气，呛得人鼻子发酸。
他们不敢停，摸着冰冷的金属管壁拼命往里跑。
脚下的感觉有点怪，不是平坦的，似乎也铺着很多零碎的小东西，踩上去嘎吱作响。
跑了大概十几米，背后左边管道里那疯狂的刮擦声似乎并没有追出来，反而在渐渐远去？
王林忍不住慢下脚步，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管道入口那点白光已经变得很小，像个小月亮。
就在那点白光背景下，王林好像看到一个极其细长、如同节肢动物般的黑影，尖端闪烁着暗红的光，在左边管道口飞快地一闪而过，追着凯扔进去的那节零件方向去了。
没追他们。
王林稍微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跑在前面的凯突然“嗯？”了一声，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王林差点撞他背上。
凯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刚才摸过管壁的左手。
借着从入口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王林看到他指尖上，沾着一些黏糊糊的、暗绿色的东西，还在微微冒着烟，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管壁上有强腐蚀性的黏液？！
几乎同时，王林感觉到自己扶着管壁的右手掌心也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灼热感！
王林赶紧缩回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一看，掌心也沾上了一点同样的绿色黏液，正在腐蚀他的皮肤！
幸好沾得不多，而且腐蚀速度似乎不是特别快，但已经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这管道里到底什么鬼东西留下的？
凯迅速从怀里掏出水囊，倒水冲洗手指。王林也赶紧有样学样。
水冲过，刺痛感减轻了，但皮肤上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灼烧痕迹。
“这路也不对劲。”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懊恼，“他妈的，三条路没一条好走的。”
现在他们前后都是一片漆黑，只有来路入口那点微光。前面深不见底，谁知道还有什么等着。
王林怀里的小白忽然动了动，它挣扎着从他衣襟里探出小脑袋，鼻头翕动着，朝着管道深处的方向仔细嗅了嗅。
然后，它扭过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王林的下巴，又转向黑暗的深处，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焦急的轻声叫唤。
“嘤！”
那意思很明显，它不是害怕，而是在催促他们往里去。
这里面有它觉得重要的东西？
王林和凯对视了一眼。
凯一咬牙：“信这小东西一回。走！多加小心！”
他们不再摸索管壁，尽量靠着管道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黑暗深处走去。
又往前摸索了大概几十米，拐过一个弯道后，彻底一丝光都没有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王林只能靠着小白的呼吸声和凯尽量放轻的脚步声来判断方位。
就在王林感觉快要被这片纯粹的黑暗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脚下突然踩空了！
不是陷阱，而是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向下延伸的阶梯！
王林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就要往下滚。
凯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拽了回来。
“阶梯？”他喘着气，蹲下身摸索。
王林也跟着摸下去。确实是冰冷的金属阶梯，一路向下，不知道多深。
而在这时，小白又一次变得焦躁起来，它不再看前面，而是扭身对着他们来的方向，发出了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噜声，身上的白光再次微微亮起，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他们周围几级台阶。
它照亮的台阶上，那些绿色的腐蚀性黏液痕迹，似乎变得越来越新鲜，越来越多。
而在他们身后的上方管道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了新的声音。
是一种湿哒哒的、粘稠的蠕动声。
很多。
很多很多东西，正从他们刚才走过的管道里，朝着他们这边涌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