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深渊微光
那声音贴上后背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感觉有东西擦着王林后脑勺过去的。湿漉漉，滑腻腻，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
“跳！”
凯的吼声都变调了。他根本不是在商量，直接一脚踹在王林屁股上。
王林啊呀一声，抱着小白就往前扑。脚下彻底踩空，整个人往下掉。
凯紧跟着跳下来，风声在王林耳边呼呼地刮。
这阶梯根本就是个无底洞！他们自由落体往下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就在王林以为要摔成肉泥的时候，凯猛地伸胳膊勾住他，另一只手不知道抓住了什么突出的东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胳膊差点被他扯脱臼。
两个人像挂腊肠一样吊在半空，晃来晃去。
下面深不见底，只有风声。上面那湿哒哒的蠕动声已经到了他们刚才跳下来的地方，绿油油的黏液滴落下来，差点掉王林脸上。
“抓紧！”凯咬着牙吼，他受伤的胳膊吃不住劲，额头青筋都爆起来了。
王林赶紧手脚并用想扒住岩壁，但石壁滑得要命。
怀里的小白突然动了。它挣脱王林的怀抱，居然轻巧地跳到他肩膀上，小爪子死死抓住他衣服。
它身上那层柔和的白光再次亮了起来，这次比在管道里亮得多，像个小灯笼，瞬间照亮了他们周围。
光线下，王林看到凯左手死死抓着的，是一截从石壁里突出来的金属杆子，看着像是某个巨大机械的一部分，已经锈迹斑斑，被他抓得嘎吱作响，眼看就要断。
而更下面一点，大概往下三四米的地方，白光勉强照出一个突出的石台！
“下面有地方！”王林赶紧喊。
凯也看见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松手。
他们再次往下掉。
噗通！噗通！
两人先后摔在石台上，滚作一团。王林摔得七荤八素，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凯先爬起来，一把将王林拽起来。“没死就快起来！那东西要下来了！”
王林抬头一看，几滴绿色的黏液正从他们掉下来的洞口滴落。那玩意肯定在往下爬。
小白跳回王林怀里，身上的白光没灭，照亮了这个石台。这地方不大，就几个平方，前面又是个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通往哪。
根本没得选。凯拉着王林就往新洞口里钻。
这次洞口后面不是管道，而是一条狭窄的天然石缝，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石壁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他们挤在石缝里玩了命地往前跑，根本顾不上方向。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后面那恶心的蠕动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敢停下来，靠着石壁大口喘气。
王林肺都快炸了，嗓子眼全是血腥味。凯情况更糟，他本来就有伤，刚才那一通折腾，伤口肯定又裂了，脸色白得吓人。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喘着粗气骂，声音都在抖。
王林摇摇头，话都说不出来。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白，它身上的白光已经弱了下去，变回平时那副软绵绵的样子，只是小脑袋还警惕地竖着，耳朵微微转动，听着四周动静。
等气稍微喘匀一点，王林才借着小白微弱的光芒打量四周。
这石缝比想象中深，前后都看不到头。但奇怪的是，空气虽然有点硫磺味，却不闷，反而有微微的气流流动，说明前面肯定有出口，或者更大的空间。
“不能停。”凯喘着气说，“那玩意不知道会不会追来。往前走，找路。”
王林点点头，把小白抱紧了些。小家伙的光虽然弱，但在这绝对黑暗里，就是唯一的指望。
他们继续摸索着往前走。石缝时宽时窄，地面凹凸不平，非常难走。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小白身上的光似乎也被前面的空间吸了过去，能照到的范围大了一点。
好像是一个很大的洞穴。
而且，空气中那股硫磺味越来越浓了。
脚下忽然一滑，王林差点摔倒。低头用小白的光一照，发现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像结晶一样的东西，踩上去有点滑。
凯也注意到了。他用刀刮了一点下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立刻皱紧眉头。
“硫磺结晶。这附近可能有地热或者火山活动。”他脸色更凝重了，“小心点，这地方可能不止有刚才那种怪物。”
王林听得心里发毛，只能更小心地跟着他。
洞穴很大，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小白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走着走着，王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凯哥。”王林小声叫住他，“你听，是不是有声音？”
凯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王林也屏住呼吸。
除了他们的心跳和呼吸，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一种……嗡嗡声？
很微弱，但确实有。像是很多蜜蜂在飞，又像是某种机械在低负荷运转。
“那边。”凯判断了一下方向，指着他们的左前方。
他们调整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小心摸过去。
越往前走，那嗡嗡声越清晰。空气中的硫磺味也越发浓郁，甚至有点呛人。
而且，前面的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点别的光亮。
不是小白的白光，是一种暗红色的、不稳定的光，一闪一闪的。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好像走到了这个巨大洞穴的边缘。脚下是一个断崖，断崖下面……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底部，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的岩浆河，缓慢地流动着，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和暗红色的光芒，把整个巨大的空间都映照得一片昏红。
而真正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不是这条岩浆河。
而是在岩浆河的两岸，依附着岩壁建造起来的、难以想象的巨大机械结构。
那是由无数齿轮、连杆、管道和不知名的金属装置组成的庞然大物，它们沿着岩壁蔓延，大部分都处于静止状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硫磺结晶。
但有一小部分，就在靠近岩浆河的地方，似乎被地热激活了，正在缓慢地、艰难地运转着，发出他们听到的那种嗡嗡声。巨大的齿轮咬合转动，粗壮的活塞杆上下运动，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在艰难呼吸。
这些机械结构风格古老而狰狞，和他们之前在上层看到的那些精密齿轮完全不同，充满了某种野蛮的力量感。
“我的天……”凯看得呆了，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王林也被这史前巨兽般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王林怀里的小白突然激动起来。
它挣脱王林的怀抱，跳到地上，朝着断崖下方一个方向，发出了急促而兴奋的嘤嘤声，小尾巴使劲摇着。
它身上的白光也再次变亮，指向性极强地照向下方机械结构中的某一点。
在那片被岩浆红光和白光共同照亮的地方，他们看到……
在那些巨大、野蛮的机械结构中间，似乎镶嵌着一个与周围风格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个略微突出的平台，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人类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但旁边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杖，短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即便覆盖了厚厚的灰尘，依旧在小白的光芒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纯净的蓝色光泽。
骸骨的手骨，正紧紧按在平台表面一个凹陷下去的、手掌形状的图案上。
那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封印。
或者说，是一个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