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三章 山谷暗影

王林躺在地上喘粗气，胸口疼得厉害。刚才护心镜炸开的劲头太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挪了位。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火辣辣的皮肉。镜子没了，心里反而踏实了点——至少那玩意儿不会再冷不丁吸他精神力了。

苏指挥官半跪在旁边，小心地把小银龙放在草地上。小家伙接触到阳光，细软的银色鳞片微微发亮，它虚弱地蹭了蹭苏指挥官的手背。

“算你命大。”苏指挥官检查王林的伤势，撕下布条帮他包扎，“下次别这么蛮干，那镜子要是晚半秒裂，你先把自己炸碎了。”

王林咧咧嘴没说话。他偏头看向旁边趴着的大长老。老龙翅膀耷拉着，伤口还在渗血，但龙瞳死死盯着他们逃出来的那个洞口——此刻那里已被乱石封死，静悄悄的。

“那黑龙没追出来？”王林问。

大长老喉咙里发出低沉嗡鸣：“它在意那面破镜子，胜过追我们。”

这话让王林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黑龙盯着镜子碎片时那又怒又怕的眼神，还有它最后吞下碎片的举动。那镜子到底什么来头？

地下深处，被遗弃的黑暗水域。

黑龙确实没离开。它伏在碎裂的祭坛边缘，粗重的呼吸带着腐臭味。幽绿龙瞳盯着眼前几块最小的镜子碎片，喉咙里不断发出压抑的咕噜声。

突然，它浑身剧烈颤抖，猛地扬起脖子，发出痛苦又愤怒的嘶吼！吞下去的那些碎片在它体内作祟了！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撞得周围石壁簌簌掉灰。原本断裂的黑暗锁链残根像活蛇一样蠕动，重新扎进它的皮肉，但这次，锁链上隐约浮动着极细微的镜面反光。

挣扎持续了足足一刻钟。黑龙终于力竭，瘫在污浊的水边，呼哧呼哧喘气。

它的模样变了。脖颈处有几片鳞甲变成了诡异的暗银色，边缘锐利得像碎镜片。龙瞳里的幽绿不时会闪过一星半点不协调的白光，但很快又被更浓稠的黑暗压下去。

它晃晃脑袋，似乎有些困惑。低头看看水中的倒影，又抬头望向王林他们逃走的方向，鼻翼翕动，像是在分辨空气中残留的什么新气味。

这次，它没再咆哮，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拖着依旧沉重但似乎多了点别样气息的身躯，缓缓爬向洞穴更深的黑暗里。

山谷里，王林勉强坐起来。他试着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龙殿之力，发现胎记不再发烫，反而温温的，像揣着个小暖炉。气息流过胸口时，虽然受伤的地方还疼，但不再有之前那种被什么东西堵着的滞涩感。

“看来镜子碎干净了，反而是好事？”他暗自琢磨。

旁边传来细碎响动。小银龙不知何时挪到他腿边，用还没长齐的龙角轻轻顶他手心。王林低头，对上那双清澈的银蓝色龙瞳。小家伙看他一眼，然后扭头朝着山谷东面方向，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是催促，又像是指引。

“它好像想带我们去哪儿。”王林对苏指挥官说。

苏指挥官站起身，眯眼打量四周。这山谷安静得过分，草木丰茂，却听不到鸟叫虫鸣。他走到一丛灌木前，用剑鞘拨开叶子，脸色微变。

“王林，你来看这个。”

王林凑过去。只见灌木下的泥土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几片草叶卷曲枯萎，叶脉里透着隐隐的黑丝，和之前黑水池边被污染的植物很像，但颜色更暗，几乎和泥土混在一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鬼地方的脏东西……难道已经渗到这么远了？”王林心里发沉。

大长老拖着伤躯挪过来，低头嗅了嗅那泥土，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吼。他抬起头，望向小银龙示意的东方，又看看手中黯淡的龙鳞——那是之前龙殿之力的感应物，此刻毫无光泽。

“龙族传承的感应……彻底断了。”大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前面的路，要靠我们自己摸了。”

苏指挥官皱眉思索片刻，下了决定：“休整一刻钟。然后往东走。”他看向王林，“你和那小东西……它好像特别亲近你。照顾好它，也留意它给你的任何提示。”

王林点头，把小银龙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位置窝好，银眼睛却仍警惕地望着东面。

阳光透过山谷上方的缝隙洒下来，明明很亮，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王林看着怀里的小银龙，又想起黑龙吞下镜子碎片的画面。镜子碎了，麻烦却没完。这山谷看似安全，只怕藏着更多看不见的危险。东边等着他们的，不知道是新的帮手，还是更深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空荡荡的地方，反而慢慢生出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