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四章 污染蔓延
休整时间很短。苏指挥官只让大家喝了点水，处理完最严重的伤口就催促动身。王林抱着小银龙站起来，胸口还是闷痛，但能忍。
往东走，山谷越来越窄。两边的山壁像要挤到一起，头顶只剩一条天光。脚下的路变得坑洼，草丛里时不时能看到那种发黑的泥土，范围越来越大。
大长老走得很吃力，翅膀拖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迹。他忽然停下，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
“味道不对。”他喉咙滚动，“除了那脏东西，还有别的……很多别的。”
苏指挥官立刻举手示意停下。他蹲下身，手指擦过一块岩石表面，指尖沾上一点黏糊糊的暗绿色液体，凑近闻了闻，眉头拧紧。
“是沼泽毒蜥的分泌物。这东西通常只在南边烂泥塘活动。”
王林心里一紧。沼泽毒蜥他听王瑞导师提过，成群出没，唾液带毒，不算多厉害，但数量多了很麻烦。
“它们也被引到这儿了？”他问。
苏指挥官没回答，警惕地看向四周。光线昏暗的峡谷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突然，一块巨石后面猛地窜出三四只蜥蜴样的生物！它们个头有野狗那么大，皮肤是恶心的暗绿色，布满疙瘩，张开的嘴里滴着浑浊的粘液，眼睛是全黑的，直勾勾盯着他们。
“小心！”苏指挥官低喝，长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最前面那只毒蜥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王林立刻把小银龙往怀里护紧，另一只手摸向腰间——可惜他没什么像样的武器，只有一把备用的小匕首。
更多的毒蜥从岩石后、缝隙里钻出来，数量远超预估，怕是有二三十只！它们像是被什么驱赶着，疯狂地扑上来，完全不怕死。
大长老怒吼一声，即使伤重，龙威仍在，震得几只冲在前面的毒蜥动作一僵。但他伤势太重，没法喷吐龙息，只能用尾巴和爪子勉强扫开靠近的敌人。
苏指挥官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致命，挡在王林和大长老前面。可毒蜥数量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一批，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被护在中间的王林和小银龙！
一只毒蜥趁苏指挥官被两只同类缠住的空隙，猛地从侧面扑向王林！腥臭味扑面而来。
王林下意识后退，握着匕首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自己这点力气，捅过去估计都破不开那层厚皮。
就在这时，他胸口那个温热的胎记突然跳动了一下！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流自行从他手心涌出，顺着手臂灌入匕首。那平平无奇的匕首刃口，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银光。
噗嗤！
王林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刺。匕首竟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地扎进了毒蜥的脖颈！暗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毒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倒地抽搐。
王林自己也愣住了，看着匕首上残留的银光迅速消退。是龙殿之力？可之前明明没那么强……
“别分心！”苏指挥官喝声传来，一剑帮他劈开另一只偷袭的毒蜥。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最后一只毒蜥被苏指挥官钉死在地上。峡谷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毒蜥分泌物的酸臭味。
苏指挥官甩掉剑上的污血，气息微乱，胳膊上被划了一道，伤口周围微微发黑。他立刻掏出解毒药粉撒上。
“这些东西不对劲。”他看着满地尸体，脸色难看，“像是被吓破胆，慌不择路跑到这里，又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只知道攻击。”
大长老疲惫地趴下，舔舐自己翅膀上崩裂的伤口。“它们……在害怕后面的东西。”
王林松开紧握匕首的手，手心被硌得生疼。他低头看怀里的小银龙。小家伙一直很安静，银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东边更深的黑暗，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焦急。
它又开始用脑袋顶王林的手，朝着东面方向，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
王林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峡谷在前方拐了个弯，看不清后面有什么。但那里的空气似乎更浑浊，隐约还能听到一种低沉的、像是很多翅膀在一起震动的声音。
苏指挥官也听到了那声音，他和大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没时间收拾了，快走！”苏指挥官果断道。
三人一龙再次移动，速度比之前更快。绕过那个弯，眼前的景象让王林倒吸一口冷气。
峡谷在这里变得开阔了些，但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地貌。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的黑潮！仔细看，那是无数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它们互相挤压着，覆盖了每一寸土地和岩石，正朝着他们来的方向缓慢推进。那低沉的嗡嗡声，就是它们翅膀震动发出的！
虫潮边缘，几具刚死不久的动物骨架躺在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干净。
这才是那些毒蜥疯狂逃窜的原因！
黑色虫潮似乎感应到活物的气息，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嗡嗡声变得尖锐刺耳！
前有虫潮，后路被刚才的毒蜥尸体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堵住。两边是陡峭光滑、无处攀爬的岩壁。
王林感到怀中小银龙猛地挣扎了一下，它不再看虫潮，而是拼命仰头，看向右侧那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岩壁顶端，发出了出生以来最嘹亮、最急促的一声清亮龙吟！
那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沉闷的嗡嗡声。
岩壁顶端，一块巨石后面，突然探出半个脑袋。那是一个看起来和王林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惊讶地看着下方陷入绝境的几人，目光尤其在王林怀里的小银龙身上停顿了一瞬。
少年脸上闪过挣扎，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从背后解下一样东西——那不是武器，而是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用某种兽骨和藤条制成的短弓。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搭箭、开弓、射出！
嗖！
一支尾部绑着细小囊袋的骨箭，不是射向虫潮，也不是射向他们任何人，而是精准地钉在了王林前方三步远的岩壁上！
囊袋破裂，里面淡黄色的粉末炸开，散发出一种辛辣又带着奇异清香的气味。
汹涌而来的虫潮，在接触到这气味扩散的边缘时，竟猛地停滞了一下，最前面的甲虫躁动不安地向后退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岩壁顶端的少年对着他们用力挥手，示意他们往他那边靠拢，脸上满是急切。
希望来得突然。
王林抱着小银龙，看向苏指挥官。苏指挥官盯着那少年和仍在徘徊的虫潮，眼神锐利如刀。
这冒出来的帮手，是绝处逢生，还是另一个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