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六章 山腹藏秘
阿土带的路越来越难走。他们几乎是在岩石缝隙里钻行，有时要侧着身子挤过去。
王林小心护着怀里的小银龙，生怕它被刮到。
苏指挥官脸色更差了，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手臂上的黑紫色已经蔓延到肘部。
大长老几乎是被王林半拖半扶着前进，老龙的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快到了吗？”王林忍不住问，他感觉苏指挥官撑不了多久。
阿土在前面拨开一丛茂密的藤蔓，头也不回：“就在前面，穿过这个洞。”
藤蔓后面露出一个不起眼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吹出带着土腥气的凉风。
苏指挥官停在洞口，眼神锐利地扫视里面。“这不像部落入口。”
阿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是近路，能绕开外面那些发疯的东西。正门……正门那边前几天塌了，被一些黑色的树根一样的东西堵死了。”
他率先钻了进去。王林看向苏指挥官，苏指挥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现在没得选。
洞内起初很窄，脚下湿滑。走了约莫几十步，空间豁然开朗。微弱的光线从头顶岩壁的某些缝隙透下来，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
岩洞中央，竟然搭建着几十座低矮的石头屋子，屋顶铺着干草和兽皮。一些穿着简单麻布衣物、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的人正在忙碌，看到阿土带着陌生人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聚焦过来。
这里真的有一个部落。只是气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淡淡的霉味。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快步走来。他先看了一眼阿土，然后目光迅速扫过王林几人，在苏指挥官发黑的手臂和大长老庞大的身躯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王林怀中探头探脑的小银龙身上。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怀念，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外来的客人，我是这里的石根长老。”老者的声音沙哑但沉稳，“阿土鲁莽，但心是好的。这位战士中的毒不能再拖了。”他指了指苏指挥官，对旁边搀扶他的年轻人说，“去请巫医，用‘清源草’和‘石心莲’。”
年轻人应声跑开。
苏指挥官强撑着站直身体：“多谢长老。我们……”
他话没说完，身子晃了一下，王林赶紧伸手扶住。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苏指挥官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嘴唇乌紫。
石根长老眉头紧锁：“毒已入筋。快，扶他到巫医那里！”
几个部落汉子过来，小心地搀起苏指挥官，跟着那年轻人走向岩洞一侧一个较大的石屋。
王林想跟过去，石根长老却抬手拦了一下。
“年轻人，巫医救治需要安静。你和你的……伙伴，可以先休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小银龙身上，这次带着更明显的探究意味。
“很多年了，没再见过活着的纯血龙族，还是如此幼小的个体。”
大长老趴伏在地上，艰难抬头，龙瞳盯着石根长老：“你……认得吾族？”
石根长老微微颔首，脸上皱纹舒展开些许遥远的回忆。
“先祖曾与龙族并肩而战，受过庇护。部落里至今还流传着那些故事，供奉着几片古老的龙鳞。”
他顿了顿，看向王林，“这孩子身上的气息，很奇特，既有龙殿的余韵，又似乎……更古老一些。”
王林心里一惊。这长老眼光好毒。
“长老，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变异的毒蜥，还有吃肉的甲虫……”王林急着想知道情况。
石根长老的脸色阴沉下来。
“黑暗在蔓延。土地被污染，生灵变得狂暴。我们部落世代居住于此，靠着对山林的熟悉和先祖传下的一些小把戏，才勉强守住这最后一块净地。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指着岩洞顶部，“那些透光的地方，以前能看到星星，现在经常被污浊的黑雾挡住。”
他看向王林，眼神深邃：“你们从西边来，经过了那片被诅咒的地下湖吧？”
王林点头，心里更加确定这长老知道很多东西。
“那镜子……”石根长老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罢了，先解决眼前的事。阿土，带客人们去休息，拿些清水和食物。”
阿土应了一声，招呼王林和大长老走向旁边一个空着的石屋。屋子很简陋，只有石床和几张兽皮。
王林把虚弱的小银龙放在铺着软草的石床上。小家伙到了新环境，有些不安地蜷缩起来。
“谢谢你们信我。”阿土递过一个装水的竹筒，小声说，“长老其实早就知道外面不对劲，一直让我们小心。他说……他说可能只有‘龙选者’才能解决这次的灾难。”
“龙选者？”王林接过竹筒，疑惑地重复。
阿土摇摇头：“我也不太懂，长老没说太多。但他看到你和小龙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王林低头喝水，心里乱糟糟的。龙选者？是指自己吗？因为龙殿的传承？可自己明明是个魔力废柴。
就在这时，胸口那温热的胎记毫无征兆地猛烈跳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有颗小心脏在里面擂鼓。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向他的右手。
“嗡——”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震鸣从石屋角落传来。
王林和阿土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部落常用的杂物，有石斧、骨矛、几个陶罐。震鸣声，来自一截半埋在杂物下、毫不起眼的暗褐色“石棍”。
那“石棍”表面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与王林胎记呼应的柔和白光。
阿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祖……祖器！它怎么响了？”
王林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右手掌心发热，那截“石棍”似乎在呼唤他体内的力量。
石根长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他看着那截发光的“石棍”，又看看王林那只不自觉抬起、掌心隐约有微光流转的右手，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远比看到小银龙时更加动容。
“共鸣……竟然是真正的共鸣……”长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年轻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林看着自己的手，也是一脸茫然。他只是个被卷进来的高中生，这力量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这截所谓的“祖器”，又是什么来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