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四章 绝境微光
王林背抵着湿冷的岩石，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他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外加手里这根破棍子在脑子里开派对。
那根镇岳杖，这会儿像个烧火棍，忽明忽暗。杖身上那些古老花纹，以前以为是装饰，现在看着像鬼画符，随着里面两股力量的掐架，一抽一抽地闪着微光。
“是…是封印……”小白虚弱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断断续续，“这东西…封着个坏的…现在…快关不住了……”
王林心里骂了一句。果然是个坑！石根长老把这玩意儿给他的时候，可没说里面还住着个房客！
后面的黑袍人追上来了。窄缝里，他们像一群挪动的影子，黑袍擦过岩壁，沙沙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能待这儿等死！
王林拄着杖，想往前挪。可刚一动，脑子里那根“冰锥”又扎进来，搅得天翻地覆。幻觉往外冒，他看到阿土举着刀对他笑，吓得他赶紧闭眼，心里默念：假的，都是假的！
小白扒在他肩上，小爪子死死抠着他衣服，把那点可怜的暖意往他身体里送，帮他顶着。
就这么一步一挨，不知道在黑暗里挪了多久。前面居然透进来一点光。
有出口！
王林精神一振，咬牙加快脚步。冲出裂缝的瞬间，他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山谷的另一头，而是个巨大的山洞。洞顶很高，有些地方塌了，露出小片天空，光就从那儿漏下来。山洞中间，立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石柱，上面刻满了和镇岳杖上风格类似的花纹，都残破了。地上散落着不少碎石块。
这里像个古老的祭坛，废弃了很久。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裂缝里，黑袍人也跟出来了。那个头领，两点猩红的光芒扫过山洞，停在那些石柱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听着居然有点高兴。
“果然…是这里……古老的封印之地……正好……”他猛地指向王林，“抓住他！把杖子拿过来！”
王林心里发苦。刚出狼窝，又掉进一个看着更邪门的地方。
他背靠一根断了一半的石柱，举起镇岳杖对着逼近的黑袍人。杖子白光微弱，边缘那丝黑线却越来越明显，像活物一样扭动。
“别…别再用力量刺激它……”小白的声音更弱了，“它在靠你和外面的黑暗阵法较劲…长大……”
王林这才反应过来。从他借用杖子力量去怼那个黑暗阵法开始，这东西就在偷偷吸“营养”！现在到了这个所谓的“封印之地”，它更兴奋了。
一个黑袍人扑上来，干枯的手爪带着风声。
王林下意识就想挥杖格挡。
“别用力量！”小白尖叫。
不用力量，怎么打？用棍子本身去敲吗？
眼看爪子要到面前，王林把心一横，真就当普通棍子，朝着对方手腕狠狠砸过去。
砰！
“啊！”那黑袍人惨叫一声，手腕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他手上的黑气碰到镇岳杖，就像水珠碰到烧红的铁锅，嗤嗤作响，瞬间消散。
有用！这棍子本身材质就能克制黑暗能量！
王林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但这份喜悦没持续两秒，他明显感觉到，刚才那一下接触，杖身里的阴冷气息又壮大了一丝。它虽然被暂时堵在杖子里出不来，却像吹气球一样在膨胀。
这玩意就是个无底洞！碰一下黑暗能量就长一点！
其他黑袍人见状，迟疑了一下，没立刻上前。
王林趁机喘口气，脑子飞快转。不能用力量驱动，但棍子本身能砸。可每砸一下，里面那东西就变强一点。这他妈是饮鸩止渴啊！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柱，又看看手里的杖子。一个念头冒出来：这些柱子，会不会是更大的封印？专门关这种邪门玩意儿的？这根镇岳杖，难道是从这里流出去的“零件”？
没证据，但他觉得八九不离十。
“阿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有点担心那个憨直的汉子。希望他没事。
黑袍头领似乎看穿了他的窘境，那两点猩红光芒闪了闪，沙哑下令：“围住他！消耗他！他不敢多用那根杖子！等他力竭，或者等里面的‘那位’彻底醒来！”
更多黑袍人散开，呈半圆形围过来。他们不急着强攻，就用那种缓慢的压迫感，一步步缩小圈子。
王林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打湿，紧贴着皮肤，又凉又黏。他握着镇岳杖的手心全是汗，又湿又滑。力量快见底了，精神被脑子里那东西搅得疲惫不堪，小白传来的暖流也越来越细。
真要到绝路了？
他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还没找到回去的路，还没……守护想守护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落到那些石柱的符文上。有些符文，和他杖子上的，好像能对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蹦了出来。
趁着黑袍人还没完全合围，他猛地转身，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扑向最近的一根完整石柱！
“拦住他！”黑袍头领厉声喝道，似乎猜到了他想干什么。
两个黑袍人加速冲来。
王林不管不顾，把全身力气和最后那点守护之力，不是注入杖子，而是包裹住杖身，然后狠狠地将镇岳杖末端，按向石柱底部一个凹陷的、类似杖尾形状的符文！
他赌了！赌这棍子本来就是从这里插进去的！赌这石柱能加固封印！
“嗡——！”
镇岳杖与石柱接触的刹那，整个山洞猛地一震！
杖身白光暴涨，瞬间压过了那丝黑线！石柱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像通了电的电路，迅速向上蔓延！
一股远比王林自身力量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气息，从石柱和杖子连接处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黑袍人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直接倒飞出去，身上黑气嗤嗤蒸发。
“成了？！”王林心头一喜。
但这喜悦只维持了一瞬。
石柱的光芒亮到极致后，突然急剧闪烁起来，然后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迅速黯淡下去！刚刚亮起的符文也一个个熄灭！
镇岳杖剧烈震颤，发出的不再是纯净的白光，而是……一种浑浊的、白中透黑的光！
它不但没被封印，反而像是被石柱里残存的力量给……刺激到了！
“愚蠢！”黑袍头领嗤笑，“这封印早已残破，你这是在给它喂食！”
王林感觉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意识，顺着杖子猛地冲入他的手臂，直窜脑海！
“吼——！”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充满了贪婪和毁灭欲。
小白发出一声哀鸣，扒着他肩膀的小爪子一松，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掉落下去！
“小白！”王林想去捞，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被那股邪恶意念冲击得僵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破碎。他看不到山洞，看不到石柱，也看不到黑袍人。只有一片血色的混沌，和无尽的低语在耳边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就在这时，在那片混乱的深处，一个清晰无比、带着一丝戏谑和古老沧桑的意念，直接在他灵魂中响起：
“小家伙……这具身体……归我了……”
王林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他最后的念头是，这根破棍子，真他妈坑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