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五章 本能反击
那冰冷的东西像水银一样往脑子里灌。王林感觉自己在往下沉,四周都是粘稠的黑暗,压得他喘不过气。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他意识里刮擦,吵得他头都要炸了。
“滚……出去……”他用尽全部意念嘶吼,但就像石子丢进泥潭,没半点回响。
外面,他的身体正发生可怕的变化。眼眶周围渗出黑气,皮肤下像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他握着镇岳杖的手背青筋暴起,但那筋脉也透着不正常的黑紫色。
“成了!恭迎尊主回归!”黑袍头领看到这情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竟率先单膝跪地。其他黑袍人愣了一下,也纷纷跟着跪下。
他们等了太久,终于……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王林另一只空着的手,突然像有自己的想法,猛地抬起来,死死掐住了自己握着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指甲深深抠进肉里,几乎要见血。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一半狰狞,一半却透着股狠厉的倔强。
“我的……身体……”从他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脑子里那古老邪灵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点意外。“咦?还有点残留?碾碎就是了。”
更凶猛的精神冲击袭来。
王林眼前彻底黑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掐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这不是靠意志力,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一种被逼到绝境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不认输。
不能松手!松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刚来这世界时,被人嘲笑是废物,一点魔力都没有。他咬着牙,一遍遍练着最基础的体术,累得像条狗。导师王瑞说过,身体是容器,容器强了,总能装下东西。
他还想起小白第一次跳到他手心,软乎乎的,用小舌头舔他受伤的伤口,那暖流……
小白!
王林混沌的意识里猛地亮了一下。小白掉哪儿去了?它还活着吗?
就这一分神,那邪灵的意念立刻抓住空隙,疯狂反扑。掐着手腕的力道一松,黑气再次上涌,几乎要淹没他最后的清醒。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怪响,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跪在地上的黑袍头领抬起头,猩红光芒闪烁。他有点不耐烦了。“尊主,请尽快适应这具躯壳,我们……”
话没说完,异变又生!
谁也没注意到,一小团微弱的白光,像风中残烛,晃晃悠悠地从王林脚边飘起。是小白!它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小身子站都站不稳,嘴角还带着血迹。它看着王林那副痛苦挣扎的样子,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它没有再去扒王林的肩膀,而是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朝王林握着镇岳杖的那只手扑去!
不是扑向手背,而是直接撞向了那缭绕着最浓黑气的镇岳杖本身!
“吱!”
它发出一声尖利得刺耳的鸣叫,小小的身体在撞上杖身的瞬间,爆开了一团纯粹、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这光不强,却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雪!
“嗤——!”
镇岳杖上缠绕的黑气剧烈翻腾,发出一阵被灼烧的声响。杖子里那邪灵的意念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净化的力量?!你这小虫子!”
王林感觉脑子里那冰锥般的刺痛骤然一轻!
就是现在!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被压制到极限的身体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腰部猛地发力,不再是向后挣脱,而是借着那股邪灵受挫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朝着侧面——那根刚才试图连接、此刻符文尚未完全黯淡的石柱,狠狠撞了过去!
同时,他掐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用尽全力,硬生生掰动了一根手指,让它重重敲在镇岳杖某个不起眼的、像是天然木疤的凸起上。
这不是石根长老教的方法,而是他这些天摸索棍子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小卡榫。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
杖首那颗一直灰扑扑、像是装饰的石头,突然脱落,“啪”地一声,精准地嵌入了石柱底部另一个毫不起眼的凹槽里!
严丝合缝!
“嗡!!!”
这一次,不是短暂的光亮。整根石柱从底部开始,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是被注入了真正的能量,一层层,稳定而坚定地亮了起来!光芒不再是闪烁的白,而是带着一种厚重的土黄色,如同大地本身!
一股磅礴、浩瀚、充满生机的力量,从石柱根部汹涌而出,顺着镇岳杖,反冲回王林体内!
“不!这不可能!这封印基柱早已……”邪灵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那感觉,像干涸的河床涌入了甘泉。王林几乎能听到自己身体里力量恢复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守护之力不再是微弱小火苗,而是变成了一道温润却坚韧的溪流,自动在体内奔腾起来,所过之处,那阴冷邪气如冰雪消融!
他眼眶周围的黑气迅速褪去,皮肤下的蠕动也平息了。
但镇岳杖并没有脱离他的手掌,反而像是与那石柱、与他本人,暂时连成了一个整体。杖身不再是浑浊的光,而是清晰的半白半黑,两股力量在里面激烈地争斗、拉扯。
王林站直了身体,大口呼吸着带着泥土味的空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握着杖子的手,又抬眼看向那群还跪在地上、没搞清楚状况的黑袍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很沉,像结了冰的湖。
“你……”黑袍头领猛地站起,猩红光芒剧烈跳动,指着王林,“你做了什么?!”
王林没理他,而是先飞快地瞥了一眼脚边。小白瘫软在地,小肚子微弱起伏,还活着。他心头一松。
然后,他才把目光转向黑袍头领,掂了掂手里仿佛重若千钧的镇岳杖,感受着里面那邪灵愤怒却暂时被压制下去的咆哮,扯了扯嘴角:
“看来,你这尊主……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他现在,等于暂时控制住了这个烫手山芋,也成了这邪灵和外面这些黑袍人最直接的目标。
山洞里,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石柱散发着稳定的黄光,王林持杖而立,脚下是虚弱的小白,面前是一群虎视眈眈、却又投鼠忌器的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