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镜中幻影
龙血剑拖着王林往森林深处冲，其他人赶紧跟上。树枝抽打在脸上生疼，但王林顾不上这些。
“慢点！”阿土在后面喊，“我扛着这只胖鸟跑不动！”
幼鹰三个头同时抗议：“你说谁胖！”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突然开阔。一座废弃的神殿立在空地中央，石头墙壁爬满藤蔓。龙血剑飞到神殿大门前，剑尖咚咚地敲着门板。
小白跳下来嗅了嗅：“有血腥味。”
银发女子搭箭上弦：“小心埋伏。”
王林推开沉重的石门。灰尘簌簌落下，里面黑得看不清东西。
月影鹿的断角发出微光，照亮前路。神殿内部出奇地整洁，仿佛有人经常打扫。正中央的祭坛上，悬浮着一面等人高的镜子。
镜框是暗金色的，刻着龙与鹰交织的图案。镜面却像水面一样波动，映不出他们的倒影。
“这就是真相之镜？”阿土凑近看了看，“怎么照不出人？”
幼鹰突然挣扎起来：“不要看那镜子！”
可惜晚了一步。阿土已经盯着镜面看了好一会儿。他表情渐渐呆滞，伸手摸向镜面。
“我看到了……”阿土喃喃道，“我在种地……真好……”
王林一把拉住他：“醒醒！”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里面的景象变了，变成王林熟悉的高中教室。同学们在说笑，老师在讲课，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回家……”王林不自觉地向前一步。
银发女子猛地拉开弓，一箭射向镜子上方。箭矢钉在墙上，震下一片灰尘。
“都别看镜子！”她喝道，“这玩意会蛊惑人心！”
镜中的画面又变了。这次是王瑞导师在示范法术，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导师……”王林感觉眼睛发酸。
龙血剑突然震了一下，传来王瑞的声音：“别看，那是幻象。”
王林猛地惊醒。再看镜子，里面的画面已经变成扭曲的色块。
幼鹰低声道：“真相之镜不会显示你想要的，只会显示你害怕的。”
“什么意思？”阿土揉着脑袋问，他刚才差点把鼻子贴到镜子上。
“它展示你内心最恐惧的画面。”幼鹰三个头同时转向镜子，“比如我现在看到的，是我们兄弟自相残杀。”
镜面突然清晰起来。里面映出的不再是幻象，而是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和龙血剑展示的一模一样。
“来了。”月影鹿的断角光芒大盛，“它要出来了。”
一只手从镜面里伸了出来。皮肤苍白，指甲尖长。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关门！”金甲龙人冲向祭坛，想把镜子翻过去。
但镜子纹丝不动。更多的手从镜中伸出，扒着镜框往外爬。
王林挥剑砍向那些手。龙血剑碰到苍白皮肤时发出滋滋声，像在烧灼。那些手吃痛缩回，但很快又伸出来。
“没用！”王林喊道，“它们在不断再生！”
银发女子连续射箭，箭箭命中。可那些手被射穿后立刻愈合，速度肉眼可见。
阿土抡起战斧：“让我砸了这破镜子！”
“不行！”幼鹰急忙阻止，“镜子碎了里面的东西会全部跑出来！”
镜中的漩涡突然扩大。一个完整的人形爬了出来。他穿着破烂的长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无面人转向王林，虽然没有眼睛，但王林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守护者……”无面人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终于见面了。”
王林握紧龙血剑：“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信使。”无面人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熟悉的图案——天空帝国的徽章，“来传达一个消息。”
银发女子一箭射向无面人胸口。箭矢穿透长袍，但没留下任何伤口。
“没用的。”无面人说，“我本就不存在。”
他转向真相之镜，镜面开始显示新的画面。这次是龙族长老会的大厅，长老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无面人道，“深渊已经动手了。”
金甲龙人怒吼：“你们把长老们怎么了？”
无面人没有回答。镜中画面再变，显示出精灵族的村庄正在燃烧，很多精灵在奔跑逃命。
艾拉惊叫：“不！”
画面继续变化，天空族裔的飞舟从空中坠落，银发女子的同族在苦苦支撑。
“停手！”王林一剑劈向无面人。
剑身穿过无面人的身体，像划过空气。无面人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无面人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们真相。”
镜面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上：一个巨大的黑色王座，王座上坐着模糊的身影。王座下方，跪着无数身影，其中几个特别眼熟。
“那是……”王林眯起眼睛。
跪着的人里，有已经变成冰雕的大皇子，有之前见过的雷昊，还有几个穿着不同种族服饰的陌生人。最让人震惊的是，王瑞导师也跪在其中，低着头像是在忏悔。
“假的！”王林吼道，“导师不可能！”
龙血剑剧烈震动，王瑞的声音带着痛苦：“那是……我离开天空帝国前的画面。”
无面人点头：“终于想起来了？你曾经也是我们的一员。”
镜中画面里的王瑞抬起头，眼神冷漠，和现在判若两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无面人说，“重要的是现在如何选择。”
镜面突然出现裂痕。从里面伸出更多苍白的手，这次它们不再试探，直接抓向离得最近的阿土。
“滚开！”阿土一斧子砍断几只手腕。但断手落地后依然在爬动，继续抓向他的脚踝。
银发女子用火焰箭射击，月影鹿用光芒净化，才勉强阻止这些手的靠近。
无面人身体开始变淡：“时间到了。镜子要碎了，里面的东西都会出来。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
“什么决定？”王林问。
“加入，或者死亡。”无面人完全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王瑞知道该怎么选。”
镜面的裂痕越来越多，像蜘蛛网般蔓延。透过裂缝，能看见后面有无数苍白的身影在攒动。
幼鹰突然喷出闪电击向镜面。闪电在镜前被弹开，反而击中了神殿的柱子。
“不行！”幼鹰喘着气，“我的力量对它无效！”
龙血剑突然从王林手中飞出，悬在镜子正前方。剑身浮现出王瑞的虚影。
“只有一个办法。”王瑞的虚影说，“让我回去。”
“回哪里？”王林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镜子里。”王瑞的虚影看向镜中那些苍白的身影，“它们是我曾经的同伴。只有我能安抚它们。”
镜面已经碎了一大半。一只特别粗壮的手臂伸了出来，一把抓住金甲龙人的翅膀。
“快决定！”金甲龙人挣扎着喊，“我撑不了多久！”
王林看着导师的虚影，又看看即将破碎的镜子。他突然明白了冰龙最后的嘱托。
真相之镜根本不是用来寻找真相的——它是用来封印某个东西的牢笼。
而现在，牢笼要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