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破碎的牢笼
“不行！”王林冲上前想抓住龙血剑，“导师你不能回去！”
王瑞的虚影轻轻摇头：“这是我必须做的。”
镜面哗啦一声彻底碎裂。无数苍白的手臂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半个神殿。金甲龙人惨叫一声，被拖向镜框的方向。
阿土抡起战斧砍断几根手臂，但更多的手臂缠了上来。银发女子的火焰箭在苍白手臂组成的浪潮中只激起零星火花。
“挡不住了！”小白跳上王林头顶，尾巴炸成毛球。
王瑞的虚影突然绽放出耀眼白光。那些苍白手臂在白光照射下动作变缓，发出嘶嘶的哀鸣。
“快走！”王瑞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我撑不了多久！”
王林咬着牙，龙血翅膀奋力展开，金光与白光交织，暂时逼退了最近的那些手臂。他一把拉起被缠住脚踝的阿土，银发女子则救下了金甲龙人。
幼鹰三个头同时喷出闪电，在苍白浪潮中清出一条通路。月影鹿用断角的光芒护住众人后退。
“导师！”王林回头大喊。
王瑞的虚影已经完全融入白光中，只能隐约看见轮廓。那些苍白手臂疯狂地攻击着光团，每一下都让光芒黯淡几分。
“记住，”王瑞最后的声音传来，“去找龙族大长老，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白光猛地收缩，然后剧烈爆发。强光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他们再睁眼时，王瑞和那些苍白手臂都消失了，只剩满地镜子的碎片。
龙血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剑身变得灰暗无光。
王林冲过去捡起剑，手指都在发抖。剑身冰凉，再也感受不到导师的气息。
阿土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头他...”
银发女子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些东西真的消失了？”
幼鹰中间的头颅低垂：“他用自己重新封印了通道。但这次封印很脆弱，维持不了多久。”
月影鹿用蹄子轻轻拨动一块镜子碎片：“镜灵已经苏醒，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封印方法。”
王林紧紧握着龙血剑，指节发白。他突然举剑指向幼鹰：“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幼鹰三个头同时缩了缩：“我...我确实知道一些传说...”
“什么传说？”银发女子皱眉问。
“真相之镜里封印着上古镜灵，它能够复制任何人的样貌和能力。”幼鹰的声音越来越小，“据说上一次封印时，牺牲了三位龙族长老...”
神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顶部的石块开始掉落，墙壁出现裂痕。
“这里要塌了！”金甲龙人展开受伤的翅膀，“快出去！”
他们狼狈地冲出神殿。刚跑到空地上，整座神殿就在轰鸣声中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阿土拍着胸口：“好险...”
他的话戛然而止。在原本神殿的位置，尘埃渐渐散去，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人转过身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王瑞。
“导师？”王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瑞’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我回来了。”
小白却发出警告的低吼：“不对！他不是王瑞！”
‘王瑞’轻轻抬手，一道白光击向小白。王林下意识挥剑挡下，震得虎口发麻。
“反应不错。”‘王瑞’点头，“看来你已经掌握龙血剑的基本用法了。”
幼鹰三个头同时发出怒吼：“你是镜灵！”
‘王瑞’的身形开始变化，皮肤变得透明，整个人像是用水晶雕成的。“聪明。不过我现在更喜欢这个形态。”
他转向王林，眼神变得锐利：“你导师最后的心愿是保护你们。所以...我决定完成他的遗愿。”
银发女子一箭射向镜灵。箭矢在接近他时突然调转方向，反而射向她自己。幸好月影鹿及时用光芒偏转了箭矢。
“没用的。”镜灵说，“我能复制并反弹任何攻击。”
王林握紧龙血剑冲上前。镜灵不躲不闪，任由剑刃穿透他的身体。
“看清楚了。”镜灵的声音突然变成王瑞的语调，“这一招应该这样用。”
他伸手轻点龙血剑。王林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龙血剑脱手落下。
镜灵接住龙血剑，熟练地挽了个剑花：“好剑。你导师教得不错，但你还差得远。”
阿土怒吼着举起战斧扑过去。镜灵看都不看，随手一挥，阿土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摔在地上。
“停手！”王林爬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镜灵将龙血剑插在地上：“我说了，完成你导师的遗愿。他要保护你们，而我认为最好的保护就是...”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把你们都变成我的收藏品。”
镜灵的身形再次变化，这次变成了银发女子的样子，连手中的弓都一模一样。
“看，”镜灵用银发女子的声音说，“我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拥有任何力量。为什么还要局限于一个形态呢？”
他突然拉弓，一支光箭瞬间成形。但这支箭的目标不是任何人，而是天空。
光箭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徽记——天空帝国的标志。
“你在做什么？”银发女子厉声问。
“发个信号。”镜灵变回水晶形态，“让该来的人都知道，我自由了。”
远处传来龙族的号角声，比之前更加急促。东方的天空出现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幼鹰紧张地拍打翅膀：“是龙族巡逻队！他们看到信号了！”
镜灵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么...”
他话未说完，龙血剑突然剧烈震动，挣脱他的掌控飞回王林手中。剑身重新泛起微光，一个模糊的虚影在剑柄处闪烁。
“王瑞？”镜灵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居然还留了一手？”
龙血剑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快走...去找...大长老...”
镜灵冷笑：“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他伸手抓向龙血剑。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隆起，一条树根破土而出，缠住了镜灵的手腕。
“谁？”镜灵皱眉。
森林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镜灵，你不该离开封印之地。”
树根越来越多，它们编织成笼子的形状，将镜灵困在中间。镜灵试图复制树根的力量，但树根立刻改变形态，让他无从复制。
王林看向声音来源。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老精灵缓缓走出，手中握着一根古朴的木杖。
“精灵大长老？”银发女子认出了来人。
老精灵向众人点头：“快离开这里。我的树界困不住他太久。”
镜灵在树根牢笼中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他的身体开始液化，像水银一样从树根缝隙中流出。但树根立刻生长出新的分支，将他重新包裹。
王林犹豫地看着龙血剑，剑身上的虚影已经消失。
“走！”老精灵催促，“去找龙族大长老，只有他知道完整的封印方法！”
镜灵突然停止挣扎。他盯着王林，露出诡异的微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导师的灵魂碎片还在剑里。如果你们要重新封印我...”
他的身体彻底液化，渗入地下消失不见，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就需要用龙血剑作为新的容器。而那样做的话，王瑞最后的存在痕迹也会彻底消失。”
树根牢笼轰然倒塌，里面空空如也。
老精灵叹息：“他还是逃了。”
王林低头看着龙血剑。剑身微光闪烁，仿佛在回应镜灵的话。
远处的龙族巡逻队越来越近，号角声此起彼伏。
银发女子拉起王林：“该做决定了。”
王林握紧剑柄，感受到其中微弱但熟悉的波动。
他知道，最艰难的选择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