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星陨之海
王林盯着手上的雪花印记发呆。那声叹息还在耳边回响，轻得像风，却又重得压人心口。
“星辰之巅在哪儿？”阿土一边活动刚才被石化的胳膊一边问，“从来没听过这地方。”
银发女子捡起一块镜子碎片。碎片在她指尖化作银色尘埃，随风飘散。“古籍里提到过，说是群星陨落之地，众神沉睡之所。”
“说人话。”阿土皱眉。
“意思就是没人知道在哪儿。”幼鹰三个头同时摇晃，“连龙族最古老的地图都没有标记。”
王林默默收起三件圣物。锁、钥匙、门在他手中发出微光，仿佛在彼此呼应。“老师不会无缘无故提到那个地方。”
小白跳上他肩头，用鼻子轻触他手上的雪花印记。接触的瞬间，灵狐突然僵住，毛全都炸了起来。
“怎么了？”王林问。
小白跳回地上，焦躁地转圈，不停用爪子指向西北方向。
“它说那边有东西。”幼鹰翻译道，“很古老，很强大。”
银发女子望向西北。那边是星陨之海的方向，一片连龙族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
“确定要去？”她问王林。
王林点头。他手上的雪花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
他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阿土从废墟里扒拉出些还能用的物资，幼鹰去附近侦查情况。
银发女子走到王林身边。“你手上的印记，有什么感觉？”
“说不清。”王林看着那片雪花，“不疼不痒，但总觉得多了点什么。”
他试着集中精神，雪花印记突然发出微光。周围的空间随之扭曲，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
“这是...”银发女子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王林连忙停止。涟漪消失，一切恢复原样。“我好像能感觉到空间的存在。”
阿土扛着包裹过来。“啥空间？”
“说不明白。”王林试着解释，“就像能摸到世界的边缘。”
幼鹰从天空俯冲而下，三个头都带着紧张。“不好了，整个龙族圣地都在崩塌！”
他们爬上高处眺望。远处的山峰正在解体，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天空中出现不正常的漩涡，云层被撕成碎片。
“是那面镜子破碎的后果。”银发女子判断，“它原本在维持这片空间的稳定。”
阿土骂了句粗话。“那还等什么？快跑啊！”
他们向西北方向疾行。身后，龙族圣地像破碎的琉璃般分崩离析。巨大的龙族雕像倒塌，古老的建筑化为尘埃。
跑出半天后，他们到达星陨之海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奇异的景象。无数星辰碎片漂浮在半空中，大小不一，发出各色光芒。有些像小山那么大，有些只有拳头大小。它们缓缓移动，彼此间有流光连接，组成一张巨大的网。
“这怎么过去？”阿土仰头看着那些漂浮的巨石。
一块星辰碎片突然坠落在他们面前，砸出深坑。碎片上的光芒渐渐熄灭，变成普通的灰色石头。
“看来它们不稳定。”银发女子观察着碎石的轨迹，“要小心不被砸到。”
王林手上的雪花印记又开始发烫。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对准最近的一块星辰碎片。
碎片突然改变轨迹，向他们飘来。在距离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表面泛起柔和的光。
“你做了什么？”阿土瞪大眼睛。
王林自己也莫名其妙。“我只是...想了想。”
他们尝试着跳上那块碎片。碎片稳稳托住他们，向星陨之海深处飘去。
越往深处，星辰碎片越多。它们组成错综复杂的通道，像是某种巨大的迷宫。偶尔有碎片相撞，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各自弹开。
“看下面。”幼鹰中间的头说。
王林低头，倒吸一口冷气。碎片下方是无尽的深渊，深不见底。偶尔有光点从深渊中升起，化作新的星辰碎片。
“这地方不对劲。”银发女子握紧长弓，“我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确实，除了他们，这里再没有任何活物。连风声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一块巨大的碎片挡住去路。它比其他碎片大上数倍，表面光滑如镜。当他们的碎片靠近时，巨镜般的碎片上突然显现出影像。
是王瑞。
但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老师。这个王瑞更年轻，穿着奇怪的衣服，站在一个充满机械设备的房间里。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失败了。”影像中的王瑞说，“时间不多了，仔细听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星辰之巅不是地方，是人。”王瑞的影像继续说，“最初的创造者，他们自称‘观测者’。我们世界的一切，包括龙血、魔法，都是他们的造物。”
阿土听得一头雾水。“啥意思？”
“意思是...”王瑞的影像开始闪烁，“我们可能都活在别人的实验里。”
影像突然扭曲，变成雪花点。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冰冷而机械：“警告，禁止泄露观测者信息。”
巨镜碎片开始震动，表面出现裂痕。
“快离开这！”银发女子喊道。
他们的碎片急速后退。巨镜碎片在他们面前爆炸，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深渊中。
王林心跳如鼓。“刚才那是...”
“不知道。”银发女子脸色苍白，“但肯定不是好事。”
幼鹰突然尖叫：“小心！”
四周的星辰碎片全部停止移动，表面同时亮起红光。它们调整方向，齐刷刷对准了王林一行人。
“它们把我们当成了目标！”阿土举起战斧。
第一块碎片射了过来。银发女子一箭将其击碎，但更多碎片接踵而至。
王林试图用雪花印记控制碎片，但这次失败了。碎片们完全不受影响，攻击更加猛烈。
一块碎片擦过幼鹰的翅膀，带出一串血珠。“它们在看我们！”幼鹰左边的头惊恐地喊。
确实，每块碎片表面都浮现出一只眼睛的图案，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王林突然明白过来。“不是碎片在攻击我们。”
他举起手，雪花印记发出强光。“是那些‘观测者’。”
光芒中，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星辰碎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他们漂浮在其中，上下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白。
一个声音在空间中回响：“个体P-07，你已触及禁忌知识。根据协议，必须进行净化。”
王林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挤压他的意识。身边的同伴们纷纷抱住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滚出去！”王林怒吼，龙血之力全面爆发。
白色空间出现裂痕，像破碎的玻璃。透过裂痕，他们瞥见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无数个世界像气泡般漂浮在虚空中，每个世界里都有不同的王林在经历不同的人生。有的他是英雄，有的他是恶徒，有的他平凡终老。
在所有这些气泡之上，有几个巨大的影子在移动。它们形状不定，像是凝聚的黑暗，又像是纯粹的光。
其中一个影子转向他们。
就在与那道目光接触的瞬间，王林手上的雪花印记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白色空间彻底破碎。
他们回到星辰碎片之间，但碎片们不再攻击，而是恭敬地让开一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由星辰碎片组成的阶梯，通向虚空中的一扇门。
门缓缓开启，里面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转身，露出一张和王林一模一样的脸。
“欢迎回家。”另一个王林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