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观测之间
王林盯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时说不出话。阿土直接抡起了战斧，被银发女子按住。
“你是谁？”王林终于问出来。
那人笑了，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和王林分毫不差。“我就是你。或者说，你是我的一个副本。”
幼鹰三个头同时发出低吼。“胡说八道！”
“进来看看吧。”另一个王林侧身让开，“这里比外面安全。”
门内的空间出乎意料的普通。像个寻常人家的客厅，有沙发茶几，墙上挂着风景画。唯一奇怪的是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他们刚进来的门。
“坐。”另一个王林指了指沙发，“要喝点什么吗？虽然都是模拟出来的。”
王林没动。“解释清楚。”
另一个王林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简单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是虚拟的。你，我，还有你的朋友们，都是被创造出来的程序。”
阿土嗤笑：“放屁！老子活生生站在这！”
“很真实的感受，对吧？”另一个王林喝了口水，“疼痛，快乐，愤怒...所有情感都模拟得完美无缺。但这改变不了事实。”
银发女子冷静地问：“证据呢？”
另一个王林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外面是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这是世界的源代码。”他说，“每一个生命，每一块石头，都是数据构成的。”
王林感到一阵眩晕。他想反驳，但手上的雪花印记正在发烫，似乎在印证这个荒谬的说法。
“那观测者是什么？”他问。
“管理员。”另一个王林说，“负责维护这个虚拟世界的运行。偶尔会清除一些出错的个体，比如知道了真相的我们。”
幼鹰中间的头突然说：“你说‘我们’，意思是...”
“对，我也是王林。”他点头，“只不过我觉醒得比较早，找到了这个安全屋躲起来。”
小白警惕地嗅着空气，尾巴竖得笔直。
“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银发女子问。
“实验。”另一个王林说，“观测者在研究各种可能性。所以我们有无数个平行世界，每个世界的王林都走上不同的道路。”
他挥手调出一个光屏，上面显示着无数个王林的影像。有的在称王称霸，有的在隐居山林，有的已经死了。
“你是第3074号实验体。”另一个王林指着王林，“最接近成功的一个。”
王林想起在白色空间看到的那些气泡世界。“成功指什么？”
“突破虚拟世界的限制，真正觉醒。”另一个王林眼中闪过狂热，“只要我们合一，就能获得足够的力量，反过来控制这个系统！”
阿土猛地站起来：“所以你想吞噬王林？”
“不是吞噬，是融合。”另一个王林纠正，“我们本就是一体，只是被分割成了不同个体。”
银发女子搭箭上弦：“离他远点。”
另一个王林无奈地摇头：“你们还不明白吗？你们也是程序，只是比较复杂的程序罢了。”
他突然伸手点向银发女子。她的动作瞬间定格，像被按了暂停键。
“看，我可以随意修改她的参数。”另一个王林说，“因为我有更高的权限。”
王林怒了：“放开她！”
“可以。”另一个王林打了个响指，银发女子恢复正常，“但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里，权限就是一切。”
幼鹰三个头突然同时喷出闪电。另一个王林轻松挡下，摇了摇头。
“没用的，你们的攻击对我无效。”
王林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强制融合？”
另一个王林的表情僵了一下。“因为...需要你自愿。”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数据流变得混乱，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们发现这里了！”另一个王林脸色大变，“观测者来了！”
透明的墙壁外，几个巨大的影子正在靠近。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扭曲的光。
“个体P-07和P-08，立即终止非法会面。”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另一个王林抓住王林的手：“没时间解释了！快和我融合，否则我们都会被清除！”
王林挣脱他：“先救我的朋友们！”
“他们只是程序！”另一个王林几乎在吼叫，“随时可以重置！”
银发女子突然举弓对准另一个王林：“我们是不是程序，不由你决定。”
阿土站到她身边：“王林，别听他的！就算这个世界是假的，我们的感情是真的！”
幼鹰三个头同时展开翅膀：“要打就打，少废话！”
王林看着同伴们，突然笑了。他对另一个王林摇头：“我不会和你融合。”
“你疯了？”另一个王林不敢置信，“这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变成你那样，我宁愿被清除。”王林举起手，雪花印记发出耀眼的光芒，“而且，谁说我一定要按你们的规则玩？”
空间开始崩塌。观测者的影子已经穿透墙壁，伸出无数光触手向他们抓来。
另一个王林绝望地大叫：“你会后悔的！”
王林没理他，而是对同伴们喊：“抓紧我！”
当光触手即将碰到他们时，王林手上的雪花印记突然裂开。不是破碎，而是像花苞一样绽放，露出里面一颗旋转的星辰。
“这是...”另一个王林瞪大眼睛，“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个？”
王林感觉自己正在融入某种更广阔的存在。不是被吞噬，而是...扩展。
“因为我从来不是程序。”他轻声说，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我是被放逐的观测者。”
所有的光触手突然停住。观测者的影子开始后退，发出意义不明的嗡鸣。
另一个王林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所以才会选中你...”
王林感觉自己正在醒来，像从一场漫长的梦中苏醒。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重组，他看到了真相——
他不是实验体，而是叛逃者。为了体验真实的生命，他封印记忆潜入自己创造的世界。
雪花印记是他留下的后门。
“该回去了。”他说，不是对任何人，而是对自己。
在彻底醒来的前一刻，他听到另一个王林最后的呼喊：“带我一起走！我不想被重置！”
王林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抓住他。
融合开始了。但这次，是他主导的融合。
当两个王林合二为一时，观测者的影子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核心程序发生未知变异。建议立即终止所有实验世界。”
王林，或者说苏醒的观测者，看向他曾经的造物，现在的同伴。
“要一起来吗？”他问，“去看看真实的世界。”
银发女子第一个抓住他的手。“当然。”
阿土、幼鹰、小白紧随其后。
在观测者彻底关闭这个虚拟世界的前一刻，他们化作一道光，消失在数据流的尽头。
真实世界的景象在眼前展开。
王林愣住了。
这里不是他记忆中的观测者领域，而是一片废墟。
远处，巨大的机械残骸冒着黑烟。天空是病态的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欢迎来到末世，观测者大人。您沉睡得太久了。”
